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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2527925='第二章 未知其实是必然
昨夜华滟冰在我们房中坐了很久,还不停地给我们讲述曾经在那座鬼宅里的恐怖事件。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如此的深夜,听一个陌生人讲鬼故事,等她离开的时候大约已经超过两点。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等到我真正醒来,时间才不过早上六点。我听到门外已经有了声响,是住在另外几间的客人在走廊里说话,知道他们已经在为即将开始的旅程作准备,情绪十分兴奋。不知道那些人如果昨晚跟我有过类似经历,情况将会怎样?但我却被他们的情绪感染,顿时也跟着兴奋起来。于是,火速起床,胡乱梳洗了一番后走出门来。
外面空气很好,海风带着它特有的气息吹在脸上,很清新,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心里的阴霾也为之一扫而空。我在街上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随便走走。看见有几个同行的已经在那里了,便上前和他们招呼,大家闲聊了起来。谈论的话题当然不外乎这次旅行,其中有个齐大夫是老董的中学同学,也就是昨天在咖啡馆里迟到的那位,他好象对岛上的情况甚为了解。据他说,他参与了这次买房的全过程。当他得知我是跟冷月樵住在一起,便打趣道:“昨晚没被吓着吧?他有没有告诉你,那所宅子是鬼宅?”我无奈点头,其他几个人听了都纷纷询问,我只好把昨晚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下,但隐瞒了华滟冰的说的那一段。尽管如此,也足以引起那些人的好奇,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齐大夫咳嗽了一声说道:“这里大概十有八九的人认识这位大师吧?而且几乎所有的人都真的把他当成大师。可是我却从不相信。别看他说话神神叨叨的,但我也没见到他有哪一次预言应验了的。”
“那是我们认识他都不久,他说的应期都还没到,你不能说他不准啊。何况他能够到我们这个圈子里来,当然是圈内的人介绍的,据说非常神奇,大师可不是白叫的。”有个年约三十,却已谢顶的的年轻人抢白道。
齐大夫反驳道:“我的理解据说就等于不好说,既然我们自己还没有亲眼看到过,当然我有权利不相信。所以,我就纳了闷了,他进我们这个圈子似乎不久,却迅速窜红,真是奇迹。”
我看谢顶的年轻人还想说什么,便连忙抢过话头:“那我们看看这次是否应验不就行了。”这才把话题扯开。
过不多久,同行的旅伴们已经陆续走了出来,三三两两地向海边汇拢。我们坐船向目的地进发,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可以到达。今天海面很平静,加上我也曾多次坐过海船,完全不必担心晕船,加上昨晚没有睡好,所以,等我一坐下来便有了困意。周围人声嘈杂,根本无法入睡,我只好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然而,可恨的是虽然眼睛困得睁不开,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而且浮现的竟然全是昨晚华滟冰所说的关于鬼宅的传说。
那座老宅建的时间也并不太久远,应该在抗战胜利后不久,算起来至今也不过六十多年。据说老宅的主人是当年国民党的一个将军,因为在抗日战场上立了战功,觉得自己戎马一生,现在也该衣锦还乡了,于是便在自己出生的小岛上建起了一所大宅子,准备作为自己卸甲归田之后的养老之所。这大概是当时乃至现在这座孤岛上唯一称得上大的建筑物。因此,在岛上无人不知,被称做“将军府”。宅子建成后因为来不及搬取家眷,所以,只有在岛上娶的一个姨太太带着不多几个佣人在此常住,就连将军也是在路过的时候偶尔来住一下。
然而,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国民党军队在与共产党的内战中全线败退。那个将军则不知所踪,究竟是生是死,直到最后国民党败走台湾都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后来小岛被共产党接管。虽然这幢房子作为敌产被收归国有,但考虑到那个姨太太也是被压迫阶级,政府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加上小岛孤零零地吊在海上,交通十分不便,于是仍旧让他们在里面居住,还给了他们每人一份工资,因地制宜地让他们作为房屋的管理员看管这所老宅。
然而,那个姨太太当时毕竟年轻,虽然将军生死不知,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再回来,等于在守活寡。因此,渐渐地岛上的人纷纷传言,说她早已和将军原来的勤务兵,如今老宅的看门人张福贵有了勾当,并且越传越离奇,越传越复杂,传到最后就又把几年前发生的事也联系在一起。
就在那个将军最后一次回来后不到一年的时候,这个姨太太曾经生过一个孩子,但那孩子生出来没几天就死了。有人说这个孩子就是张福贵的,是他们怕以后孩子长大以后被人看穿才杀人灭口的。也有人说,那个孩子确实是将军的,是张福贵起了歹心把孩子杀死了。虽然,种种传言都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却在这样的一个孤岛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听说那个姨太太最后终于无法忍受,上吊自杀了,张福贵也被逼离开了老宅。
谁知不久之后,一个新的传说又开始不胫而走。据那些住在老宅附近的人说,他们经常会在半夜听到好象“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不止一个人说在半夜起来如厕的时候,看见老宅的墙上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唱摇篮曲,那个女人和孩子当然就是那个姨太太和她的孩子的鬼魂,他们是来索命的。
就这样,原先的故事又变成了姨太太和张福贵是清白的,孩子当然就是将军的。那个将军失踪前不是回来过一次吗?到小孩出生,算时间不是刚刚好吗?孩子本来就是先天不足才死的。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嚼舌根,败坏人家的清白,还冤枉别人杀人,说这话的人死后要被打入拔舌地狱。可是,当时说过这样话的人实在太多,哪里还分得清源头?而且巧的是,没过多久岛上真的就有几个人突然死去,而且那几个人生前也确实说过那些话。于是,这个传说就变得更加真实起来。当然,事情过去了几十年,那个姨太太和张福贵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但老宅有鬼成了岛上无人不知,无人不信的事。
一阵颠簸把我从半睡眠状态惊醒,海面起了风浪。我睁开眼就看见谢梅影正坐在对面望着我笑,我也回之以微笑。
“起风了,小心着凉。”我没想到这个一惯以豪爽形象示人的女子,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我作为她多年的老同学居然从未发现,可见人与人之间的了解是多么不容易。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嘈杂的空间,又望了望舱外汹涌的海浪,睡意顿消。联想起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是那样与众不同,加上神秘莫测的恐怖传说的渲染,为后面的旅程笼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使我有了进一步的祈盼。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关于老宅是所谓“鬼宅”只说,并非肇始于冷大师之口。事实上,那是一个在那个孤岛上流传甚广,时日甚久的传说。董晓风当然不会不知道,而且,据冷月樵说,他也曾经对董晓风明确说过,但董晓风还是买了下来,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他真的相信冷月樵能够帮他破解,还是他本身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这样的传说的真实性?要是前者,难道他真的对这个大师如此有信心?可是,这个“大师”跟他们认识时间并不长,而且还尚无验证的事例。但如果说董晓风根本不相信宅子里有鬼,那么他在看房的时候,身边为什么还带着个风水先生?按照冷月樵的说法,即便那所宅子没鬼,它也是一座凶宅。可见,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越发让我有了一种类似“考古”、“探秘”般的快感,我要想办法弄清楚。
\"在想什么呢?\"耳中传来谢梅影的声音,我转过身了看了一眼道:\"你不觉得这次旅行很有意思吗?\"
谢梅影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是,没有意思的活动我会拖你来吗?\"她显然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我总觉得这件事越来越邪门,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来。\"说这话的是那个谢顶的年轻人,他正坐在我斜对面。
\"哈,这是真的吗?听说这房子闹鬼。\"坐在谢顶青年身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兴奋地叫道,她的一只手还亲昵地钩在谢顶青年的臂弯里,看来是他的女朋友。
谢顶青年斜了他一眼道:\"是啊,闹鬼。小心那鬼半夜来把你吃了。\"
\"我才不怕呢?谁像你这个胆小鬼。\"她反唇相讥,脸上却充满了向往,\"这真是一次充满神秘的旅行,让我们一起去历险吧。\"
看得我和谢梅影都不禁莞尔,而那谢顶青年则摇头不迭。
这时那女孩回头问谢梅影道:\"梅姐,那座老房子里真的有鬼吗?\"
谢梅影好象觉得意外:\"老房子有鬼,怎么可能?小如一定是恐怖小说看多了。\"
\"可是有很多人都在说,那个老房子里有鬼。不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不信,你问高老师。\"女孩是着还用手指了指我,让我觉得很尴尬。
\"什么?我刚才还以为你们在说笑呢。\"谢梅影的神情很惶惑,\"老高,这是真的吗?你怎么也相信这些?\"
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真是哭笑不得。谁知,这个话题一起,顿时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没想到,几乎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鬼屋\"的传说。众人的表现也各不相同,有惊慌的,有兴奋的,也有个别人嗤之以鼻的,不一而足。但是有一件事却很奇怪,那就是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看到董晓风的人影。如果他听到大家的议论,不知会如何作答?而他的回答也许对于揭开这件事的真相,将会十分的有用,有机会我一定要探一探他。
我象是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今天一直没见到我们的大施主董总啊?\"
谢梅影答:\"他公司里忙,不去,让我全权代理了。再说有我们的财务总监华大人在,你还担心什么?董总说了,有空他会过来的,只是不能全程陪同了,希望大家见谅。\"
\"噢,原来如此。\"我口中含糊答应着,心下却更觉犯疑。这位大施主做事当真鬼神莫测。看昨天的架势,哪里想到他竟然自己不去?就算自己不去,明摆着自己的副总,财务总监都在,却让谢梅影全权代理。我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人,非常的有意思。
汽笛长鸣,我们的船已经渐渐驶近目的地。小岛的轮廓已经在我们眼前呈现,越来越清晰起来。那不规则的形状,给人一种美感,那是大自然的造化之功,自然流畅,毫无造作之感。岛上绿树成荫,在碧蓝的海水映衬下,宛如翡翠一般,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舟船靠岸,这是小岛和大陆之间联系纽带,每天的渡船只有一班,因此,岸上已有不少人在等待渡船。我们有次序地上岸,终于到达了彼岸,未来将近两个月的日子,我们将要在此渡过。
这时只听得齐大夫在我身后说道:\"这地方不错啊,正适合修心养性,好地方啊!\"
我回头对他笑笑,什么也没说。确实,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跟鬼魅联系到一起的。可是,这里却又偏偏盛行着如此奇怪的传说。当然,我跟齐大夫一样,并不相信这里真的有鬼。然而,当一个故事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家喻户晓,历经几十年而不衰。如果轻易地用空穴来风,无中生有来解释,那是多么苍白无力。我想知道这里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导致了这个传说的形成,但是,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想要搞清楚一个长达几十年的公案谈何容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一次的旅程一定不会无所事事而变得枯燥乏味,我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着同行的队伍走着。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看,大房子。一定就是那里了,到了到了。\"我抬眼望去,原来我们已经离开了海滩,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大路上。这条路其实不大,但在这样的一个孤岛上,足可当得起一个\"大\"字了。路的两旁有些住家和店铺,也有几条岔路通向两边。路的尽头赫然就是一座巨大房子,或者称之为\"城堡\"更恰当些。因为它比我的想象更大,而且居然是占着道路的中央。可见,这户人家当年在岛上的势力有多大,难怪这所老宅会在这个不大的岛上无人不知了。我想,这也就不难理解,这所房子后来为什么会成为许多故事发源地的原因之一。
今天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这个充满故事的老房子,并将在此居住一段时日,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新的故事?我们此行到底是休闲之旅还是探险之旅抑或恐怖之旅?所有这一切都是未知。
我仿佛觉得,这所老宅所给与我们的不仅是一种经历,他更像一个睿智的老人,正在用它深沉的智慧,启示着我们的灵魂。就象我们不知道住进去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一样,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当每一次太阳重新升起以后,在新的一天里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人的一生岂非永远都在走向未知,没有尽头,最终等待死亡的降临。既然如此,我们今天走进了这个\"鬼宅\",面临一次未知又算得了什么?
就这样,我们终于踏进了这所老宅,开始了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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