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80081='80081'; var isauth_80081='0'; var istop_80081='0'; var iselite_80081='3886834'; var iscommend_80081='0'; var islock_80081='0'; var title_80081='[十大高手参赛帖32]双面翡翠'; var body_80081='题记
     翡翠是双色的,正面是冷冷的青,反面是暖暖的黄。青色的翡翠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冷静的看世间冷暖炎凉;黄色的翡翠用一颗柔软的心感知人间真情无限。



一个网瘾少年和他的父亲



    去年春天的某一个早晨,刚上班就听说保卫科抓到一个学生,夜里12点钟这个孩子顺着阳台外面的下水管道从四楼往下滑,正好保卫科查夜的碰到了。据说这个孩子最近上网入迷了,学校熄灯之前是要查房,他就等到半夜,估计大家都睡了偷偷爬起来。楼门锁了出不去,情急之中他就顺着下水管道往下滑。

    那天上午十点,我们办公室来了一位父亲。这个父亲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一只裤腿挽到了膝盖,另一只裤腿耷拉在鞋面上,露出的小腿上也满是泥巴。头发是花白的,脸上沟壑分明。这就是那个男孩子的父亲。这个从果园里赶来的农民父亲,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被紧急召来有什么事情。

   男孩的班主任问他:“知道我为什么把您叫来吧?”
   “不知道啊。老师,俺家孩子惹祸了?他可是个老实孩子啊,读初中的时候老师们都夸她,你可别冤枉他。”这个父亲说起以前的儿子,脸上虽然忐忑却 带着自豪,想来那孩子读初中的时候在学校是受宠的。
 
   “年前期末考试成绩他回家说了吗?我给每个学生家长寄了一张成绩单的。”因为很多孩子不肯把成绩告诉父母,所以有的班主任印了成绩单寄给了家长。

   “说了说了,成绩单我们没见到,他告诉我们考了第十名,说是刚读高中还不适应,这学期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会进前五名。”这个父亲急切地说着。

    班主任脸上表情一下子变了:“这是他说的?没有收到成绩单吗?”(后来才知道是这个孩子天天守在他们村委收发室等着,自己把信件截了。)说着班主任拿出一张成绩单:“您自己看看吧。”

   我和那个班主任对面办公,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父亲的表情。只见他的眼睛慢慢在的成绩单上向下移动,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表情由刚才诉说孩子成绩时的骄傲轻松渐渐变得僵硬。最后,眼睛停在了纸张的最下部,久久盯着,没有抬起头来。

    “上学期有两次我打算把您找来谈谈,可是他说你在外地工作回不来。说他妈妈身体不好,来不了。本来想等去年年底您看到了成绩给我打电话,可是您也没打。”班主任缓缓地说。

   “我一直在家,没去外地啊,家里种着十几亩的果园子,哪能出去啊?”这个父亲喃喃地说着,眼睛还没有离开成绩单,“孩子的成绩怎么这样了?他入学的时候因为差十分,本来想让他去读个技校的,可他说只要自己努力就会赶上来,我们两口子凑了五千块钱把他送了过来。这孩子可懂事呢,每次回家都抢着做家务。他知道我们两口子不容易,每次要钱都很受为难。上星期说学校定什么辅导资料,要交50块钱,他说自己和同桌定一套,只要25就行。我想孩子这么懂事,知道学习就行,我们两口子累点有什么啊,就给了他六十。”

   “你来看看他买的学习资料吧!”班主任的表情更严肃了,他走到我们办公室的角落里,打开了一个课桌的抽屉——这是那个男孩子的课桌,里面乱七八糟的摆放的除了学校发的课本和练习本就是一厚摞崭新的游戏秘籍。“上星期的确确实有份学习资料要定,但是只有八元钱。他和老师说没有钱,所以没定。和您要的钱大概都买了这个了。”

   那个父亲显然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书,茫然的问:“这是些....?”
   \"教人上网打游戏的书。”

    父亲完全被打倒了,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他突然站起来,一下子抓住了一本游戏秘籍,狠命的撕起来,嘴里呜咽着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有个学生跑到办公室来:“老师,***没在教室上课好像又去网吧了!”

   然后班主任和这个父亲在市里跑了一上午,终于从一个喧闹的网吧里把这个孩子找到了,他当时正玩游戏起劲,大喊大叫着。

   后来父亲带走了儿子,后来父亲来给儿子办退学,再后来的故事,我们就都不知道了。




我丢了一个少年
星期天看了一部片子叫做《菊花香》,后来才知道这片子在韩国很流行。
二十岁的承宇对二十三岁的美姝情有独钟,可是美姝总是因为两个人年龄的差距无法接受。
这部小说在网上也看过了,还是看电影要好一些。那些有些灰暗的画面和忧伤的音乐总是会把人带入一种境界去,不像那小说,只有苍白的对话和很一般的语言表述。
我并不想过多地去评论这部片子,我只是想起一个人,一个我已经忘记名字的人。
一、
那个人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叫过,只是隐约记得在他写给我的一封信上有的。可是信件都在妈妈的家里,结婚的时候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
突然想到他也许是上网的,去校友录里找吧。在我们母校的班级里没有找到,猜测着他高中可能的班级,都没有找到。
那个人,我把他丢了。
二、
那一年我读大三,在学生会做秘书长。
不知道为什么揽了那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等后悔的时候也骑虎难下了——参加了竞选,信誓旦旦的给院领导发表自己的施政纲领。
每天忙忙碌碌的不过是出展板贴横幅一类的事情,才发现每天做的和在宣传部的工作没有什么两样——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是费力费时的。我和手下的几个学弟学妹们的课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五楼的工作室。
那一年我剪掉了长发,冬天的时候裹在一件灰色的大衣里面,在校园里的脚步总是匆匆的。
还有一件事情是喜欢做的,每个周末去市电视台主持一档节目。读大学的第一年总是泡在图书馆里,开始偷偷的写文章,不喜欢投稿,就一篇篇的收起来,后来在节目里播自己的文章,却说是别人写的,那种感觉很奇妙。
三、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晚上在系里的大教室上晚自修,我拿刚刚写的东西给旁边的女孩子看,问她们可不可以用在周末的节目里。她们说你写得真好,我不在意的笑,我总是不习惯别人的当面赞扬。
后来我背着书包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高兴得踩着自己的影子,他从后面赶上来。
我疑惑的看他,这个陌生的男孩子喊着我的名字,而我根本不认识他。
一个大一的新生,他说,你不认识我,那次,你去微机室拍照片,我就认识你了。
为了给系里一个教授做宣传去他的课堂拍片子,只记得黑压压的一屋子学生,自然不记得他。
即使现在我想起来也很奇怪,我为什么对当初他最初的这些话记得这么清楚呢?我仔细的回忆,不记得他当时有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接下来的好多天他总是会在我晚自修结束的路上很凑巧的碰到我,和我聊点什么。可是他究竟和我聊了什么,我却记不起来了。
四、
那个男生喜欢你了。那天阿冰下课的时候悄悄的和我说,他现在参加了系里的足球队,经常去我们的宿舍玩,总是打听你的事情。
或明或暗的喜欢我的男生并不少。我和每个女孩子一样,不管是否打算接受那些爱慕,总是感觉有些骄傲的。
只是我没有时间考虑爱情,也为了一个承诺。
五、
阿克曾经是我最好的哥们,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无话不谈,我们知道彼此暗恋的异性,我们交流不愿意和家长老师谈起的理想,曾经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要好下去,直到有一天他说喜欢我。
阿克是个多么执拗的男生我不想过多地说明,只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和我填了同样的志愿,并且以相同的分数被同一所学校录取。
我没有办法爱上阿克,可是我知道不能伤害他,两年多的时间,无论是什么样的节日,我们宿舍总会受到阿克送来的礼物。以至于宿舍里所有的姐妹都在埋怨我的狠心。
阿克的执著总是在压迫着我的心,也总是在提醒我,如果在背井离乡的大学我和别人手牵手的走过他的面前就会背离我的良心。
 我的大学拒绝爱情,为了和阿克曾经的友情。
六、
这个冬天很冷,每个周六的晚上我从城市的东南角赶往西北角做节目,只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车厢里总是空荡荡的,往往除了司机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上,回头看城市的夜色,掩映在一片黑暗中。司机伯伯总是沉默的,我也沉默,想一个人的心事。
那天做完节目比往常晚了些,看一下表,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很是惆怅,一步步的挪到电台的门口,看到那个男生斜靠在摩托车上。
他的车开得很慢,我坐在后座上,双手规矩的放在胸前。后来他开始唱起歌,竟然是《甜蜜蜜》。
以后录节目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在宿舍楼底下,他真诚地说。
我抬起头,第一次很仔细地看他——短短的头发,细长的眼睛,很干净的一张脸,不,很年轻的一张脸。当时我20岁,可是忙碌的生活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苍老了,他的年轻和朝气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睛。
七、
一天晚上,我在工作室做一幅展板。学弟学妹们明天有重要的考试被我赶去学习了。我正用蓝色的颜料涂抹天空时,突然停电了,我的手僵持在了空中。
突然来临的黑暗带来了饥饿和劳累,我才想起自己没有吃晚饭。
门开了,有人捧着烛火走进来。我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在桔黄色的烛火后面冲我微笑着。
继续吧,听说明天之前必须赶出,是吧?
不是不想说谢谢,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拿起画笔,却突然失去了力气。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眼泪突然流下来。
我来。突然他说,天空的颜色应该是蔚蓝的,你选择的颜色太深了,有乌云压顶的感觉呢。他笑着说。然后娴熟的拿起画笔,换了新的颜色。
后来他陪我去吃牛肉面,他微笑着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始至终没有动筷子。
八、
12月31日在工作室忙碌了一天,到五点多的时候把元旦狂欢的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的的时候,终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拒绝了学友们的邀请,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宿舍。
整个宿舍区静悄悄的,大家都去狂欢了。在黑暗中我躺在上铺的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楚晓,楚晓!”有男孩子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
推开窗,一股冷风迎面而来,我竖起了衣领。
突然,数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了。就像流星划过天幕,璀璨而短暂的温暖瞬间归于平静。

然而天地很快就子恢复了黑暗,就像热闹的舞台突然结束了演出。
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烟花的寂寞究竟有多少人能读得懂。
他就站在窗下凝望着我,楚晓,如果可能我会让烟花为你燃烧一辈子。祝你新年快乐!
九、
我和阿克坐同一班列车回家。
楚晓,我打算考研究生了,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发过誓的。这孩子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高二的时候,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曾经发下同一个誓言,读大学的时候一起考研究生。那时候他是我的铁哥们儿。
我看到过师哥师姐们为了考研究生拼命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一场比高考还要艰苦的斗争。
阿克高考前向我表白被我断然拒绝以至于在高考中一蹶不振和我一样进了这所末流大学。很多朋友说过,这不是我的错,可是作为好朋友,我希望他能考取研究生,将来即使没有了我的爱情起码还有一份很好的事业。
对于阿克的学业,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要我能够安安静静不做让他伤心的事情就足够了。于是我假装很高兴的说,好啊,我也考。
十、开学后好几天没有见到那个男孩子,每天下晚自修回宿舍的路上我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可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后面赶上来。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再一次见到他是开学一周以后了。
奶奶去世了。他轻声地说,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看到他咬了一下嘴唇。
什么?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也得不到了。比如亲情,比如爱情。楚晓,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喜欢你了。
我沉默,只有沉默,心底深深的叹息。
十一、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上课的教室门口。
楚晓,你到底什么意思?要不要我帮你摆平?阿冰问我。
高高大大的阿冰像一堵墙似的站在我的面前。记得大一报到时他帮我抬重重的行李在骄阳下汗流如雨。还记得在元旦晚会上我们共舞的曲子中他一字一句地说,楚晓,这四年,让我照顾你。
可是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我的坚强能够抵御任何的诱惑。

十二、抱歉,对于爱情,我不感兴趣。请你找更合适的女孩子吧。在电台的门口我和那个男孩子说。
最后一班车缓缓的开过来了,我绕过他的摩托进了车厢。还是最后一排位子,还是唯一的乘客。
不回头。是不敢回头。
爱情里面到底谁亏欠了谁?
十三、春天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来到了,我脱掉了灰色的大衣,换上了灰色的毛衣。
三月十二日早晨阿克打来电话,楚晓,晚上六点一起吃饭吧?
那天学院组织了植树活动。我只是跟着跑跑腿而已,间或帮人递一下树苗。植树的地点在火车道边上,休息的时候我一个人沿着铁轨往前走。感觉中后面跟着一个人。
真的希望人生也像铁轨一样无穷无尽的延伸下去。那个男孩子在我的后面说。
可是,铁路上有很多的站台,在每一个站台就会有人下车,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告诉他。
可是我希望,我们永远的留在火车上。
我不回头,不回头。

那天下午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学生会的一帮学友相约着去聚餐,我也去了,喝了酒。
在宿舍楼下看到了阿克,才猛然想起他说过一起吃饭。
对不起,我吃过饭了。心中的确是有歉意的,我知道他一定等了我两个多小时了。要不我陪你去吃吧。
算了,看人吃饭也怪没意思的。喝酒了吗?还是回去休息吧。阿克把手里一大袋东西递过来,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天!我竟然忘了!今天是阿克二十岁的生日!记得读高中的时候我还笑话过他在植树节过生日。
想起去年我过生日阿克早早的跑过来祝贺还买了我喜欢的张爱玲的小说作为礼物,而今天!
还能说什么呢?接过袋子,转身上楼。
阿克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精装版的红楼梦还有送给宿舍姐妹的零食,他从来就是个细心的男孩子。
又是你弟弟送的吧?宿舍里的姐妹打趣到。阿克小我一岁,高中的时候我逼他叫我姐姐。后来他来我们宿舍玩,我就说他是我的老乡弟弟。
你呀,也该被感动了,多好的男生啊,为了爱你,我们跟着吃了人家三年的东西,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耐心啊?老大敲敲我的脑袋。

十四、
春天很快的来了,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我依然要在周末横跨一个城市为了赴一场声音的约会,而那个男孩子执拗的等待。偶尔,会在等不到车的时候,坐在他的车后。
那一天是妈妈的生日,做完节目才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我得承认,我从很早就是个叛逆的孩子,总是在未曾预料的情况下就会和妈妈发生冲突,比如这次,电话的结束仍是不欢而散。
那个男孩子突然发了火,冲我大声的吼:你不该!不该这样和妈妈说话!
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于是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空旷的城市的路,微黄的路灯,有些凉的春风。
很久他从后面赶上来,停车,抓了我的手。
对不起,刚才很冲动。我没有妈妈,所以羡慕你。
他深深的吸气:妈妈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得了忧郁症,那时候我太小,和爸爸怄气,常常的住在朋友家,竟然忽视了妈妈的异常,妈妈吃了好多的安眠药,就那样去了,我常常想,如果那时候我多陪陪她,她就不会离去了。
有的东西,一但失去就永远也得不到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起这句话。


十五、
是的,有的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得不到了。
几个月后,我就明白了。

我那段时间似乎很忙,因为学校里一个大型的活动,满脑子的都是活动的策划。等一切的忙碌都结束的时候,夏天已经过完了,新的学年开始了,而我突然发现,那个男孩子不见了。
我想,应该有人知道他的去处的,可是年轻的我,矜持到不肯去打听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于是,他真的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干干净净。
我这个人,有着很奇怪的记忆力。总是记得很多细节,却忘记很多过程。
他消失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忘记了过程,比如我辞去了电台的兼职,比如阿克考上了研究生,比如,我一个人偷偷的回到了家乡。

十六、
我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封信,或许那只是我的一个幻觉,他并没有给我写过只字片语,或许,根本没有这个他,也未必。
我在青春的路上,丢了一个男孩子,一个小我两岁的男孩子,嗯,我把他丢了,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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