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73369='72961'; var isauth_73369='0'; var istop_73369='0'; var iselite_73369='0'; var iscommend_73369='0'; var islock_73369='0'; var title_73369='Re:[参赛帖]“淑女”是这样练成的'; var body_73369='除了其貌不扬,我大概还有点笨,小学期间没少上过形形色色的这班那班培养兴趣。在学了一个月的美术之后,我妈评点说:嗯,很有进步,太阳画得比以前圆了。然后抱着我咯咯咯地猛笑一阵。我也跟着傻傻地笑。

    我参加游泳班一个月,水平还停留在扑腾阶段,教练没说什麽,也能看出来他对我的失望。妈妈找个傍晚,带着我来到一片城中水域,附近就是水上游乐场,20元一位,我妈才不会花这种冤枉钱。脱了衣服里边直接就是游泳衣,她托住我走进水里,走向更深的地方,我的身体在浮起来,她抽回手臂,我下沉然后又浮上来,一次又一次,然后就不再下沉,然后就笨笨地游开了,耳边听到妈妈无比快乐的笑声。

    至于我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总是在中间。后来我才发现,在中间其实挺好的。学习好的和不好孩子都被大人成倍关注,不好不坏的通常是大人视而不见的类群,好的坏的都有压力,中间的却相对少很多,虽然不被宠但也不至于总是被K到满头包。我坚信,我后来的好性格好脾气都源自于此。既没有精英级眼高于顶的骄傲,也没有愤青的失落,通常都会很快乐。我很平凡,又有什麽不好?

    我在俊男美女的夹缝中愉快又卑微地生存着,姥爷当年女大十八变的预言并没有实现。除了被我妈的超级厨艺喂的个头猛长,手长脚长以外,尊荣未见有什麽改变。我的假期通常是在游泳场网球场和博物馆展览馆中间来回穿梭度过,脸蛋晒得像那种叫煤球的东西,漏在T恤外的所有地方都像黑炭,可笑时却越能凸显出我的灿烂白牙来,所以我常常笑。

    一直到高中,我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中间忽悠,爸爸有些着急,总在嘟嘟着: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妈妈却总代我说:在努力啊在努力啊。爸爸说:总有一天会让你看到惯孩子的后果。妈妈习惯地回应: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这句经典是姥爷常说的话,据说是从当年他看过的苏联电影里抠出来的。依我看,面包牛奶早就有了,还有一颗超大级土豆在眼前,正在冒长。

    爸爸给我的压力是外在的,我根本不怕他,可妈妈呢?她的美丽经久不衰,脑袋瓜子却越磨越聪明,气质越来越优雅,越来越像长在我身边的一棵树,我这棵小小树需要拼命长才能够到她的手。

    优雅也好聪明也好,唉,都是我的天敌。妈妈对我不打也不骂,可并不等于没有利器来治理我。利器就是她自己,她会蜷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眼睛斜睇过来,努着红唇说:脚尖向外撇着走,腿会长弯呦。我乖乖收回脚尖,长到这麽大,全身部位能让我为之骄傲的就是这两条堪称笔直的长腿,不能弯,决不能弯。

    她最常说的话就是:一个好女孩,是不会……怎样怎样的。要想取悦家长,最好的方法就是听话,这太容易了,于是我在她身边时绝不闯红灯,绝不骂脏话,绝不会脚尖向外撇着走路,绝不会把冰棍纸乱丢……。这样做的结果很实惠,会换来意想不到的礼物和妈妈的笑颜。至于不在她身边时……。老实说,我常常背叛她。

    对于全国有志于高考的少年们来说,十六岁可不是什麽花季。家长和老师用各种方式来折磨我们,诱导式、辱骂式、BS式、收买式、许愿式……层出不穷。生日那天,妈妈送给我一双鞋和一个精心包扎的袋子。收买式?李宁又不是耐克,没多大吸引力。袋子里装着两本日记,里边除了文字还订满各种门票。妈妈说,这都是从小到大你去过的地方。我真没功夫看这些,还有好几大张卷子等着我做呢。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木鱼,被敲得嘣嘣乱响,里边还被塞进形形色色的书本知识,越来越木了,压力真的好大一块。我不知道,除了考上大学还有哪条路可以走?我开始失眠,眼神发暗,眼圈发青。脸上冒出要命的痘痘。已经短到不能再短的盖头,搔的像乱蓬蓬的鸟窝。比起那些被男生整日包围的女生,我太像他们的同类。

    每天都要熬到深夜,屋外传来爸爸妈妈的对话,“真的考不上怎麽办啊?”“大不了我辞职,和女儿开间花店。”开花店?每天都在鲜花丛中度过,也挺不错的。我妈还很Z的说:考上大学有考上大学的好处,到时会有薪酬优渥的单位等你去,钱包鼓鼓的去逛店,拎包拎到手软。看来考上考不上前景都不错,我放松了心情,反正有妈妈和爸爸给我撑着呢。

    放松的结果很不错,我不再焦躁,也能听得进话了。妈妈早就忘光了那些公式,但辅导我却别具一格,她会说:来,让我们看看这些东西怎麽样在脑子里变成立体。于是过往的功课经过梳理贯串下来在脑海里变得清晰。那些政治历史也会像看过的电视剧,在爸爸的讲述中更加有趣。

    我终于考上了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去学一门不好不坏的专业。我曾经问过妈妈:要是考不上大学,你真的辞职和我开花店?她一边往指甲上涂抹透明甲油一边笑着反问:你说呢?我总算有点明白,他们使用的是减压诱惑混合招,终于把我踢出家门,他们好去享受美滋滋的二人世界。我妈就是一个超级阴险的女魔头。不过,这些年我也把他们磨得真够呛。

    我意气风发,准备去过那传说中恣意放纵无比自由的校园青春岁月。

    我本来分在下铺,可却被早到一步的同寝占据了。她和她的妈妈在贴着我名子的铺位上摊开零食,果皮和瓜子皮丢弃在桌上地上。我妈妈的眉微微挑动,只有一下,眼睛瞟向我,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又滑开,我发现我和她一样在忍住笑意。这种小事女魔头从不和人争的,我也一样。其实上铺挺好,拉起一张帘,貌似有独处的空间,换衣服也很方便。对于这一点我爸曾经有个说法:自己家的肉,不能随便让别人看见。这句话一直让我笑到现在。

    顶着盖头踩着耐克走进学校,T恤仔裤是我最称头的装备。同寝和同楼的女生在我眼前晃过,衣着时髦举止大胆,只穿着“小可爱”就敢在楼道里窜来窜去,细白的皮肉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秀出一片壮观景象,我只是淹没在其间的一个长手长脚的平凡女孩,没啥闪光点,更不是男生关注的对象。同寝的女生刚到学校没几天就有男生约呢,我挺羡慕的。

    大一的课业真得很重,到现在我总算看明白,学校拼命把4年的功课几乎压在3年里学完,还不都是想让学生在最后一年里玩命去找工作。就业率对提升学校形象太重要了。我再怎麽努力,也只能达到中等偏一点点上的水平,这让人有点沮丧,本来还想在成绩方面出人头地呢,我总想证明给妈妈看,其实我也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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