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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72961='[十大高手参赛帖18]“淑女”是这样练成的';
var body_72961=' “淑女”是这样练成的—
当一切已经成为习惯
我确定破茧成蝶幻化成淑女的日子,是在大二开学后第二十天的中午。那天,我穿了一条裙子,一条戴帽兜的长裙子。自从上初中以来,我就没穿过这玩意,所以,感觉很别扭。别扭的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夹在同学中间从教室走向食堂。好漫长的路啊。
食堂门口照例聚集了一堆堆大一的菜鸟,呼朋唤友、哥们姐们的。哼,都一个德性,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从此想怎麽着就怎麽着,无拘无束地过快活日子了。
一堆男生推推搡搡从圈里挤出一个站在我们面前,就当作透明人,大家从两边闪过。那个眼镜男张开双手拦在我面前,仰起头说:你就是传说中的淑女吗?男生搭讪女生的言语千种万种,这种挺新鲜,众女生轰地笑开了。脸居然红了?对于男生脸红,我至今坚持认为:其实挺难看的。
我俯视着他,以1.78米的绝对优势对这个也就1.70的小国人种说:死开。直接扒拉到一边去,然后迈上台阶走掉了。身后那一票男生的议论传入耳鼓:看,我就说没戏罢……。
食堂的大锅菜,没滋没味,我低头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心里却在偷着乐:传说中的淑女吗?嗬嗬。温妹靠了我一下:“是不是感觉特好啊?”“哪有,才没有呢。”温妹大我一个年级,毕业回温州后她会去打理家中开的鞋厂,少说也有几千万资产,人长得美,多金又骄傲,绝对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女孩。可她对我这个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学妹却是出奇的好,常会约我出来喝饮料聊天。当然,饮料钱都她付。我一个月500元生活费,大概属于校园里的中等偏下阶级。
晚上下自习回到宿舍,爬到上铺拉上帘子,我拿出镜子左照右照,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挺美的,再照照,还是挺美的。我匆匆跑到校园没人的地方给妈妈讲手机,讲了一通之后,我妈先是大大地笑了一阵子,然后说:我十六岁时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很美,足足照了一下午镜子来确认这件事,你都到这会儿了才来确认,迟不迟啊。
挂了。女儿变好看了,变斯文了,当妈的通常都会百般显摆,可我妈就会打击我。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我从小就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我妈和大姨二姨当年都是出了名的美女。大姨生下俊男,二姨又生下美女。据说我哥在幼儿园纪就有小MM送礼物,我姐更别说了,搭讪她的男生足能数出一个排来。只有我,只有我从生下来就其貌不扬,大姨看到说:这孩子长得多好啊,脑袋圆圆的像土豆。我爸有一个多月懒得和她说话。后来还听说,两岁时爸爸去取我的生日相片,却和照相馆的人吵了一架,他指责照相馆把我照得笑像哭一样,那人小声回说:你女儿难看还能照出好看来?我爸不干了,足足吵到退钱道歉为止。天,爸爸竟然如此维护女儿的尊容。
除了其貌不扬,我大概还有点笨,小学期间没少上过形形色色的这班那班培养兴趣。在学了一个月的美术之后,我妈评点说:嗯,很有进步,太阳画得比以前圆了。然后抱着我咯咯咯地猛笑一阵。我也跟着傻傻地笑。我参加游泳班一个月,水平还停留在扑腾阶段,妈妈说我像条笨鱼......。
至于我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总是在中间。后来我才发现,在中间其实挺好的。学习好的和不好孩子都被大人成倍关注,不好不坏的通常是大人视而不见的类群,好的坏的都有压力,中间的却相对少很多,虽然不被宠但也不至于总是被K到满头包。我坚信,我后来的好性格好脾气都源自于此。既没有精英级眼高于顶的骄傲,也没有愤青的失落,通常都会很快乐。我很平凡,又有什麽不好?
我在俊男美女的夹缝中愉快又卑微地生存着,姥爷当年女大十八变的预言并没有实现。除了被我妈的超级厨艺喂的个头猛长,手长脚长以外,尊荣未见有什麽改变。我的假期通常是在游泳场网球场和博物馆展览馆中间来回穿梭度过,脸蛋晒得像那种叫煤球的东西,漏在T恤外的所有地方都像黑炭,可笑时却越能凸显出我的灿烂白牙来,所以我常常笑。
一直到高中,我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中间忽悠,爸爸有些着急,总在嘟嘟着: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妈妈却总代我说:在努力啊在努力啊。爸爸说:总有一天会让你看到惯孩子的后果。妈妈习惯地回应: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这句经典是姥爷常说的话,据说是从当年他看过的苏联电影里抠出来的。依我看,面包牛奶早就有了,还有一颗超大级土豆在眼前,正在冒长。
爸爸给我的压力是外在的,我根本不怕他,可妈妈呢?她的美丽经久不衰,脑袋瓜子却越磨越聪明,气质越来越优雅,越来越像长在我身边的一棵树,我这棵小小树需要拼命长才能够到她的手。
优雅也好聪明也好,唉,都是我的天敌。妈妈对我不打也不骂,可并不等于没有利器来治理我。利器就是她自己,她会蜷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眼睛斜睇过来,努着红唇说:脚尖向外撇着走,腿会长弯呦。我乖乖收回脚尖,长到这麽大,全身部位能让我为之骄傲的就是这两条堪称笔直的长腿,不能弯,决不能弯。
她最常说的话就是:一个好女孩,是不会……怎样怎样的。要想取悦家长,最好的方法就是听话,这太容易了,于是我在她身边时绝不闯红灯,绝不骂脏话,绝不会脚尖向外撇着走路,绝不会把冰棍纸乱丢……。这样做的结果很实惠,会换来意想不到的礼物和妈妈的笑颜。至于不在她身边时……。老实说,我常常背叛她。
对于全国有志于高考的少年们来说,十六岁可不是什麽花季。家长和老师用各种方式来折磨我们,诱导式、辱骂式、BS式、收买式、许愿式……层出不穷。生日那天,妈妈送给我一双鞋和一个精心包扎的袋子。收买式?李宁又不是耐克,没多大吸引力。袋子里装着两本日记,里边除了文字还订满各种门票。妈妈说,这都是从小到大你去过的地方。我真没功夫看这些,还有好几大张卷子等着我做呢。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木鱼,被敲得嘣嘣乱响,里边还被塞进形形色色的书本知识,越来越木了,压力真的好大一块。我不知道,除了考上大学还有哪条路可以走?我开始失眠,眼神发暗,眼圈发青。脸上冒出要命的痘痘。已经短到不能再短的盖头,搔的像乱蓬蓬的鸟窝。比起那些被男生整日包围的女生,我太像他们的同类。
每天都要熬到深夜,屋外传来爸爸妈妈的对话,“真的考不上怎麽办啊?”“大不了我辞职,和女儿开间花店。”开花店?每天都在鲜花丛中度过,也挺不错的。我妈还很Z的说:考上大学有考上大学的好处,到时会有薪酬优渥的单位等你去,钱包鼓鼓的去逛店,拎包拎到手软。看来考上考不上前景都不错,我放松了心情,反正有妈妈和爸爸给我撑着呢。
放松的结果很不错,我不再焦躁,也能听得进话了。妈妈早就忘光了那些公式,但辅导我却别具一格,她会说:来,让我们看看这些东西怎麽样在脑子里变成立体。于是过往的功课经过梳理贯串下来在脑海里变得清晰。那些政治历史也会像看过的电视剧,在爸爸的讲述中更加有趣。
我终于考上了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去学一门不好不坏的专业。我曾经问过妈妈:要是考不上大学,你真的辞职和我开花店?她一边往指甲上涂抹透明甲油一边笑着反问:你说呢?我总算有点明白,他们使用的是减压诱惑混合招,终于把我踢出家门,他们好去享受美滋滋的二人世界。我妈就是一个超级阴险的女魔头。不过,这些年我也把他们磨得真够呛。
我意气风发,准备去过那传说中恣意放纵无比自由的校园青春岁月。
我本来分在下铺,可却被早到一步的同寝占据了。她和她的妈妈在贴着我名子的铺位上摊开零食,果皮和瓜子皮丢弃在桌上地上。我妈妈的眉微微挑动,只有一下,眼睛瞟向我,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又滑开,我发现我和她一样在忍住笑意。这种小事女魔头从不和人争的,我也一样。其实上铺挺好,拉起一张帘,貌似有独处的空间,换衣服也很方便。对于这一点我爸曾经有个说法:自己家的肉,不能随便让别人看见。这句话一直让我笑到现在。
顶着盖头踩着耐克走进学校,T恤仔裤是我最称头的装备。同寝和同楼的女生在我眼前晃过,衣着时髦举止大胆,只穿着“小可爱”就敢在楼道里窜来窜去,细白的皮肉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秀出一片壮观景象,我只是淹没在其间的一个长手长脚的平凡女孩,没啥闪光点,更不是男生关注的对象。同寝的女生刚到学校没几天就有男生约呢,我挺羡慕的。
大一的课业真得很重,到现在我总算看明白,学校拼命把4年的功课几乎压在3年里学完,还不都是想让学生在最后一年里玩命去找工作。就业率对提升学校形象太重要了。我再怎麽努力,也只能达到中等偏一点点上的水平,这让人有点沮丧,本来还想在成绩方面出人头地呢,我总想证明给妈妈看,其实我也很优秀。
西方不亮东方亮,是姥爷常说的话。每当有人质疑这句话东西方向置换时,姥爷总是坚决地一挥手:当然是东方亮。他坚定的信仰绝不容许何事何人何种方式来撼动。谁想到,我的东方亮点竟然会闪烁在网球场上。
我去参加系里的网球赛,进入前三的可以继续参加全校的网赛。马尾辫,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拎着球拍走下场地那一刻,看台上一片议论声,余光瞥见,好几个男声用手机在对我狂拍。还有人在小声问:哪的?哪个系的,怎麽没见过?谁认识她?……。真俗,难道女生非要露点多才会引人注目?
两条长腿腾挪跳跃,挥拍的手臂姿势完美有力,浓密黑亮的头发甩了起来,那一刻,我真得很酷。当真是一战成名。虽然位居第二,参加校网排名在第六以下,可本系外系为我加油的人大有人在,每次入场都有一大票人吹口哨。赛中赛后都有男生想要我的QQ和手机号。我只是压低帽檐快步离开,任身后跌碎一地玻璃心。
快一年的时间里,我已经看尽周遭同学为情所苦为情所伤的悲哀。校园恋情,大多情史复杂,情路却很短暂。昨天还在牵手,今天却已换了别人。女孩的心思又有谁真正懂?看似潇洒的离开,却躲在被子里长久的哭泣。以为付出所有会得到真心真意的回报,换来的却是一句:我已经对你没有感觉。或者轻率地承诺过后丢弃了对方。没有诚责的校园恋情如此脆弱,随意挥洒的放纵到处都是,可受到伤害的身心却永远留下阴影,因为我不相信,伤人被伤的刀锋划过年轻单纯的心时不曾留下深深的创口。
一个大三男生,号称是某系最帅的系草在宿舍外面拦住了我:“等你好久了。”“有事吗?”“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还真是直接。我知道他,同楼女生的前男友。出双入对有两个多月了。一周前才分手,那个女生还没从痛苦中走出来,整天眼睛红红的。就在前天她还在哭泣着对我说:我不知道自己哪点做得不够好。据说此草曾经扬言,他身边的女生最多能呆三个月。
怎麽?看够了美丽或温柔,看够了张扬或妩媚,又喜欢健康与阳光啦?“不要”。我果决地拒绝,快步向楼门走去。那个男生大声追问:“为什麽。”惹得躲在阴影里看热闹的一群男生乱起哄。一种为同楼女生报仇血恨的快意让我没事就偷着乐。我向“滥情”说“不”。不愿意去走那条还未曾绽放就已经凋零了的放纵之路。
假期到了,我和妈妈每天晚上都在网搜,制定出好几套自助游全功略,然后挑选最想去的那个地方。自从上大学后,妈妈终于不再带我去博物馆了,她对自助游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总是想尽办法抽出时间和我一同去旅游。我们兴奋地收拾行装,她教我把衣服叠成竖条卷起,一卷一卷塞进密封袋里。密封袋在肩背包里占不了多大位置,衣服展开时也不会有很多皱折,真是好方法。我妈得意地说:西点军校也是这麽干的。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淘腾出来的,女魔头的信息库里总装着一些别人家的妈妈跟本想不到的东西。
和妈妈旅行真的很棒。妈妈穿着纯白织纹宽松长衬衫,黑色七分裤,我穿着带帽兜的无袖短衣露出里边淡蓝色吊带背心,牛仔七分裤。长发相同束在脑后,身材同样细瘦,背着同款肩背包。想不吸引人的眼球都不行。妈妈看着那些从身边走过还在频频回顾的男生丢出一句:土豆已经变成美女了。我把她的背当鼓擂。
自助游肯定比跟团费钱。我们住便宜干净的招待所,背着大包去挤车,通常吃得很简单。早点在小店里喝粥吃饼,晚上吃面条,中午吃自备的午餐,只喝自己灌好的凉开水。我妈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她精力充沛一点都不奇怪,她晚上下班没事就去健身中心锻炼,至理名言就是:健康产生效率。可我还是心疼我妈,所以一切住店买票背东西占车位…..都由我来做。每到车上或人流拥挤时我都会用手臂环护住她,每次离家时爸爸都会反复说:好好照顾你妈。其实根本不用他叮嘱,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容许她受到丝丝的损伤。
我们曾经在喀纳斯湖寻觅水怪,峨嵋峰顶看过日出,数过中山陵的台阶,聆听过肇庆山中的空山鸟语。西湖的妩媚、太湖的烟波、江南小镇的懒散、天山苍凉的风情……尽收眼底。我已经些些领悟到一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真谛。一站一站走下去,无论是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还是走在空无一人的山林里,你都是寂莫的。寂寞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你的思想格外活跃,让你对人对事都有所领悟。每天晚上我都会把所见所闻纪录下来,内容五花八门,其中有一句最奇怪:xx路第二道巷向左拐有女厕所。很脏。
自助游绝对是有风险的,那次在峨嵋峰顶看过日出后准备下山,我选定一条下山路线,决计在路途中好好享受美景,说不定还能遇到武功高绝的峨嵋派传人呢。我妈看过地图说:嗯,你起码要做好走三个小时的准备。这次她可判断错了,我们在上上下下的山路上迂回前进,足足走了八个小时,走到最后,腿就像木棍。眼中哪里还有美景?只有前面的一条路,没有尽头的石板路。前途渺茫,永远走在前边的妈妈回过头大声说:宝贝,土豆都能变成美女,这世界上还有什麽事情是做不成的。我们放声大笑。
走到路途的三分之二,我们遇到一群野猴子,它们在一只屁股上没毛的红尻老猴带领下跟在背后总想抓下背包。包带很结实,但七分裤下裸露的小腿却很危,被抓到就惨了。稍稍轰它们一下,那只红尻老猴呲起牙汹汹地叫几声,呼啦,一群猴子都围过来。闪人,我拉住妈妈飞奔。猴子并不在后面跟着追,而是在山路两边丛林中飞快地荡,速度惊人地快。我似乎已经看到我和妈被抓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惨状。不知道跑了多久,力气已经耗尽,猴子们还在前仆后继地追赶。还好,竟然传来人声,我都快哭了。一大群游客正在慢悠悠观赏山景,人多,猴子都跑掉了。
我和我妈直接倒在路边草丛中喘气,任人观赏。妈妈先爬起来了。“妈妈咪,我实在走不动了。”她塞一块巧克力在我嘴里说:“宝贝,只要还能赶到护国寺,咱们就能坐上最后一班回成都的车。”这是计划好的行程,生活也罢、工作也罢,妈妈对于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从来都会全力以赴。我爬起来又倒下去,妈妈说:“宝贝,就算是走到那里,只看到汽车屁股上冒的烟,咱们也努力过了,对不对?到了成都,咱们去吃火锅吧?。”火锅耶,13元吃到死的那种。我们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说到吃,我和我妈虽然节俭,但绝不会错过那些个名扬四海的美味。乐山的三江鱼、青城山上清宫的白果炖鸡、新疆的抓饭烤羊腿、西湖醋鱼干炸响铃、镇江肴肉、苏州细点、太湖螃蟹、广东炖盅……,尽入胃囊中。我曾经有过一次吃下三斤荔枝的辉煌战绩,其结果是鼻血狂喷。我妈在回味之余思考着问:都不知道水怪的肉好不好吃。我倒。我妈常说:要能够享受最好的,承受最差的。此语据说源自北大,又在我妈最仰慕的新华通讯社战地记者唐师曾的锦绣文章中出现。经典啊,我把它作为座右铭,牢记于心。
在经过了数次游历之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深沉而成熟,宣布:我要像峨眉绝顶历经风雨严寒却依旧会绽放的野花一样,遗世而独立。我妈说:嘁,灭绝师太啊。我还指望你哪一天带回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回家给我做儿子呢。唉,我总是会被她打回原型,永远是嫦娥身边乖乖捣药的大只兔子。最吃惊的是,我的行为越来越像女魔头,具有多重性,会在和同学欢声吵闹过后,很快安静下来,喜欢独处,用跳跃式的思考方式陷入冥想中。我不会闯红灯,不会骂脏话,不会脚尖向外撇着走路,不会把冰棍纸乱丢……。唉,当一切都已经成为习惯。我妈对这一点有个解释:你和我象一点都不奇怪,AB血型的人本来就和别人不大一样。只是因为血型吗?
{此处大段删节。关于正宗淑女是如何变成女魔头的,生活原型说:写什麽都可以,就是别拿她的经历说事。}
我上大四了。别人的大四生活多姿多彩,游山玩水、寻找工作、恋爱的最后浪漫……(当人还有K书考研的)。可我却在“魔”练。在我妈的监督下,我考了两个与专业相关的证,拿到车本,还去实习了两个月。这还不够,我妈干脆把我抠{此处念ao}到她的办公室直接操练。怎样写总结、怎样在分析文章中切进表格、怎样介绍自己、怎样和你未来的合作伙伴相处,还有怎样怎样的……。她竖着手指头说:一个优秀的管理者,素质之一应该是‘用最简洁最清晰的文字表述出你所分析出来的数据内容。’ 嘁,她以为她女儿是谁,高管啊?我犯别扭,她却说:未雨绸缪的思考方式与模拟试练是必需的。
最让我晕的是,她把我拖出去买了两款小套装和两双皮鞋,非要让我穿上秀给她和爸看。别扭、还是别扭,可除了不习惯镜子里全新的我以外,感觉还不错。我穿上那双浅蓝皮面,鞋口还点缀几朵小黄花的鞋子昂头挺胸地和同学去逛店了,到了晚上却弯腰驼背地回来。穿皮鞋的痛,真有说不出来的苦。我妈和我爸笑到几乎不会喘气“宝贝,你不可能穿着运动鞋过一辈子吧。习惯就好了。”
终于毕业了,我打算远走高飞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定位。选定了实习过的那间远在南方的公司。本来以为爸妈都会全力反对,没想到他们却说:该放飞时就要放飞。周末晚上,妈妈做了一桌菜,说是要预祝我未来成功。我把蘸过介末调味汁的大朵木耳送到妈妈嘴边,妈妈剥块虾仁塞进我嘴里。微醺的爸爸转头笑看着妈说:你那‘堤外损失堤内补’的计划终于见到惊人的成效。妈妈只是笑,笑得诡异又得意。
‘堤外损失堤内补’?什麽意思?我磨住爸,一定要他讲。爸看到妈进了厨房,轻拍着我的背低语一番。原来如此,想当年,我还是颗不折不扣的小土豆的时候,妈对爸说:‘堤外损失堤内补’补罢。简言之,就是样貌损失气质补吧。可谁能料到,我妈锲而不舍地补来补去,竟然补出个美女。我爸如是说。
真相太惊人了,我妈当我是什麽?那个《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吗?我喜欢许三多,纯朴干净,向大山一样忠诚可靠,可以信赖。可我更愿意做吴哲,智慧机敏,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有自己的立场定位。我妈又当她自己是谁?史今、高成还是袁朗?拖住拽住许三多向前奔?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算计了这麽多年之后,又不能和她对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冲进屋里“砰”地撞上门。
我还想知道更多真相。想知道这麽多年来妈妈怎样看待我,用怎样的阴险手段来对付我。突然想到那两本日记,十六岁生日那天妈妈送给我却被我忽略的日记。在衣柜最底层刨出那两个厚厚的本子打开来,一页一页写满纤细的笔迹。本子里还订着各种各样的门票、掰着手指头也数不过来的五花八门的参观券,都让我想起那些曾经获得的课外累积。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字里行间没有抱怨没有计划没有教训没有……,记的只是我童年少年时期一点一滴的快乐,是的,用她的心体会出来的我的快乐。她把这些快乐凝结成块,用双手掬起来给她最珍视的宝贝。想起这麽多年来她那些个千奇百怪的“魔”练,我哭惨了。泪水湿透了抱枕,眼睛鼻头都肿起来,那个女魔头竟然掌控了我的人生,让我成为了她的盗版。(太赶,来不及发些日记段段)
我轰地打开门,对面书房里,还没睡觉的爸爸望过来,什麽都没问。我推开他们的卧房门,抱着睡觉兔兔爬到床上说:“妈—,我要跟你睡。”妈睡意浓浓地嘟哝:来吧。
妈在朦胧中攥住我环过来的手,把每根手指都摸过数过,喃喃地说:睡罢。把脸贴住妈的背,披散在枕上的发,散发出青草在春风里回转的味道,睡衣上有薰衣草的香味。我睡着了,梦里又回到原来,小小的我,趴在妈纤瘦的背上,大力地晃动身体,嘴里叫着:骑马马,骑马马,妈妈就是大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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