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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恩情之上的爱情最易背叛
——趣读聊斋之《武孝廉》

 

男女双方相爱之后,必然面临两种结果,那就是坚守和背叛,从这个角度讲,背叛本身就是婚姻问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中国文学史想来不缺负心人的形象。《聊斋志异》里有各种各样的爱情和婚姻,自然也不乏负心者形象,《武孝廉》一文中的石某堪称典型。

 

有人说,爱情久了,就会变成恩情;可建立在恩情基础之上的爱情,却鲜有恒久者。爱情这东西,真是难以说清。

 

武孝廉石某进京求官,“至德州,暴病,唾血不起,长卧舟中”。仆人见他卧床不起恶向胆边生,“篡金亡去”。“资粮断绝,榜人谋委弃之”,连船家也想抛弃他。当真是祸不单行。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情形下,与狐妇邂逅。狐妇以及时雨的形象出现,逼迫着小石不得不爱了。

 

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狐妇救了小石的命,以此来换取他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之中就潜伏着巨大的危机。恩情可以是爱情的缘起,但它不是维系爱情的良药。

 

先来看爱情产生的环境。已是穷途末路的小石能留下一条命,已是最大的奢望,又有“被服灿丽,神采犹都”的这么一个妇人愿意下嫁,自然欢喜异常。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接受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报恩不等于爱情,但除了“以身相许”,小石还怎么会有更好的办法?

 

再来看男女双方的基本情况。“妇四十余”,“石三十余”,作者刻意强调了他们年龄的不协调,这就预示着他们之间的爱情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如果救命恩人狐女不提出嫁给小石,而说要收小石为义子,小石同样会乐滋滋地接受。书上说:“月余,病良已。石膝行而前,敬之如母。”小石开始是以毕恭毕敬的态度去对待狐女的。救命恩人本来在小石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但狐女自降地位,“妾茕独无依,如不以色衰见憎,愿侍巾栉”。尤其是“愿侍巾栉”四个字,把二人关系中本来自己占优势的部分彻底抵毁了。转瞬之间,阿姨变成了夫人,小石通过和狐女“燕好”,爽爽快快地报了恩,把自己的地位也相应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欠狐女了。

 

有了贼心,成就贼事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一旦背叛在心理上顺理成章了,在事实上就会马上水到渠成。小石利用狐女提供的“藏金”,“赴都夤缘”,“选得本省司阃,余金市鞍马,冠盖赫奕”。身份变了之后,心思立即就活了。开始认为“妇腊已高,终非良偶”了,“相约返与同归”的誓言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然后,小石“以百金聘王氏女为继室”。一个陈世美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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