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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中过一见钟情的毒?
——趣读聊斋之《胭脂》

 

一见钟情,望文生义,钟是集中的意思,一见钟情就是指男女之间一见面就产生爱情。这种比较适合电视台速配节目的恋爱方式,它是典型的以貌取人。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路上,遇见无数艳丽的女妖,而所有的女妖无一例外都对唐僧一见钟情,却无一人对尚有俗念的猪八戒动过心思,究其原因,无外乎唐僧是小白脸,猪八戒是长嘴大耳的丑陋模样。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本质。

 

《聊斋志异》里有很多一见钟情的故事,蒲留仙也给多数因缘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胭脂》是个例外,不知道是不是更接近一见钟情的本质呢?

 

胭脂的老爸是个兽医,经常与牛打交道。胭脂“才姿惠丽”,老兽医很喜欢,奢望着攀个富贵人家结成亲家(“父宝爱之,欲占凤于清门”);可大户人家都鄙视他是个兽医,嫌他出身卑微,不愿意和他结亲戚(“而世族鄙其寒贱,不屑缔盟”)。高不成低不就,眼看胭脂已到了及笄之年还没有嫁出去(“所以及笄未字”)。

 

这时候王婆就出现了,和潘金莲的邻居一样,“佻脱善谑”,不怎么正经的,一股脑都叫王婆了。王婆的出现恰逢胭脂遇见了一个少年,而且还对这少年产生了一见钟情的情愫,就像是潘金莲初见西门庆,孽缘已露端倪,不安分的王婆就要在其中做个连线的活了。


这天胭脂送王婆出门,“见一少年过,白服裙帽,丰采甚都”,于是“女意动”。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呐!一见之下已然心动的胭脂这就把“秋天的菠菜”给送出去了。书上说,“秋波萦转之”,这位“才姿惠丽”却到了及笄之年仍没出嫁的大姑娘可真够急的。胭脂是主动了,可看得人家美少年倒不好意思了,“少年俯首趋去”。还好,世间不是只有西门大官人这样的男人。

 

“第一眼见到你,心脏就有加速反应,急促的呼吸,是谁偷走了氧气,一颗心变得不安静”,不错,“这就是一见钟情”。少年走很远了,胭脂还没缓过神来(“去既远,女犹凝眺”)。这个过路的要是猪八戒,胭脂姑娘即使过了两个及笄之年,只怕也难以产生如此美妙的性幻想吧!

 

于是胭脂的心思就被过来人王婆给看透了。王婆又添油加醋地把男主角夸了一通,把男主角说成是时间最好的男子(“世间男子无其温婉”),煽情地说“以娘子才貌,得配若人,庶可无憾”,并表示愿意玉成此事。“女晕红上颊,脉脉不作一语”。算是把心思敞露给王婆了。

 

“才一秒离开你,思念开始向你靠近,和你的回忆,变成靓丽的风景,想的我目眩神迷”。中了一见钟情的毒的人,有一句常用语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数日无耗”之后,胭脂姑娘变成什么样了呢?蒲留仙用了16个字,堪称中毒患者的典型临床特征:“邑邑徘徊,渐废饮食;萦念颇苦,寝疾惙顿”。而中毒者的感受是怎么样的呢?用胭脂自己的话,那也是16个字:“尔日别后,渐觉不快,延命假息,朝暮人也”。中毒之后,美丽的胭脂姑娘很快就要病入膏肓了。


后来,王婆的相好宿介想骗奸胭脂,未遂,得绣花鞋一只,鞋遗失,被毛大捡到,毛贼心起,却走到胭脂的老兽医父亲房外,老兽医准确地给他把了脉,知道他用心不良,拿刀出来吓唬他,却被毛杀死,案子经过几番反复,凶手落网,无辜者清白得还。一个由于一见钟情导致的悲剧故事以喜剧收场。

 

最后清关官施愚山对胭脂的判词上有这么一句话:“为因一线缠萦,致使群魔交至”。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憧憬一见钟情的人,要切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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