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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求你包个二奶吧
——趣读聊斋之《林氏》


蒲松龄是位伟大的作家,但蒲松龄也是位有着鲜明的时代局限性的作家。比较明显的表现是,他一方面痛斥了父母包办的婚姻制度的不合理,由于妻妾制而造成的家庭不和、嫡庶之争,也塑造了众多渴望自由的爱情和婚姻的青年男女形象;另一方面,他的男权思想又在时时作怪,他偶尔创造了渴望突破“封建礼教的牢笼”的青年,却在多数情况下又把“封建礼教的牢笼”紧紧扣在笔下的主人公身上。


矛盾也是时代的产物。蒲松龄看不到“另一个新世界”,也无法给笔下的人物提供“另一个新世界”,无奈之下,都有把现实世界当作了他们最好的、最应该接受的世界。《林氏》一文,将蒲松龄的这种无奈淋漓尽致的突显出来。


济南戚安期是个嫖客,“素佻达,喜狎妓”,妻子林氏“美而贤”,他则坚持“基本不用”,林氏劝说他他也不听。后来林氏遇难,“北兵入境被俘去”,晚上休息的时候士兵看中了她的“美”,“欲相犯”好个林氏,还真是贞烈女子,她假装同意(“林伪许之”),趁士兵不注意的时候,抽刀自刎了(“适兵佩刀系床头,急抽刀自刎死”)。“有人传林死,戚痛悼往”。发觉林氏“有微息”,背到家后就救活了。这场大难让戚安期清醒了,发下重誓:“卿万一能活,相负者必遭凶折!”半年后,林氏“平复如故”,“惟首为颈痕所牵,常苦左顾”,脖子上留下了一个不能修复的伤疤,心中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戚不以为丑,爱恋逾于平昔,曲巷之游从此绝迹”,二人从此感情更加深厚,过上了幸福生活。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也是个不错的故事,患难见真情,风雨之后,彩虹绚烂。可蒲留仙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演绎了一出自惭形秽的林氏想方设法包二奶的传奇。当真是狗尾续貂。这种男女之间的不平等,让研究《聊斋志异》近三十年的马瑞芳,“每次看到这样的描写,都感到很不舒服”。


书上说,“林自觉形秽,将为置媵,戚执不可”。自觉相貌丑陋的林氏,不仅在思想上允许,而且在行动上主动,请求戚安期纳妾。在她的精心设计下,戚安期终于在婢女的良田里播种,并有了收获。


戚安期本来是个花心大萝卜,但一件事故让他良心发现,愿意做个好男人、好丈夫了,林氏却在积极主动地为他张罗包二奶事宜。事情的结果是,戚安期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包二奶成功!


蒲留仙给林氏极高的评价,说“女有存心如林氏者,可谓贤德矣”。这就蒲留仙认识的贤德,这就蒲留仙局限性的具体体现。

 

不过,既然林氏被蒲留仙“圣人”,而圣人毕竟是难以遇见的,所以世人还是少抱这样的幻想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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