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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献身早促使男人变心快

——趣读聊斋之《窦氏》

 


誓言越动听,离谎言越近。尽管如此,男人还是喜欢许诺,因为总有女人愿意听,愿意相信。对于许诺,男人看重的往往是“许”,而非“诺”。所以明知道做不到,还是可以轻易地“许”。女人往往轻信“诺”,而忽略“许”。所以女人才会为“许”而骗,结局就难免以失望告终。

 


《窦氏》讲述的同样是一个痴情女遇见负心汉的故事。她和窦娥一个姓,只是个人经历相对“屈”,而没有窦娥“冤”。南三复本来是个让村人很尊敬的世家子弟(“近村人固皆威重南”),这天外出适逢下雨,就到窦廷章家避雨(“适遇雨,中途有小村,见一农人家,门内宽敞,因投止焉”)。窦廷章久闻南三复大名,对他是毕恭毕敬,“客既坐,主人始操篲,殷勤氾扫;既而泼蜜为茶。命之坐,始敢坐”,“未几,进酒烹雏,给奉周至”。南三复遇见这样的乡亲,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可他的表现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南三复那双善于猎艳的眼睛此时已经瞄向了窦廷章的女儿。见“有笄女行炙,时止户外,稍稍露其半体,年十五六,端妙无比”,于是“南心动”。对人家的盛情款待总要略微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吧,这南先生倒好,全部心思都飘到小窦身上了。“雨歇既归,系念綦切。”一双罪恶的黑手已经伸向小窦,一个庞大的泡妞计划已在酝酿之中。

 


南三复“具粟帛往酬,借此阶进”。感谢是幌子,借机和姑娘接触接触是目的。之后更是有事没事往窦家跑,“是后常一过窦,时携肴酒,相与留连”。小窦哪里会想到南三复别有用心,和他“渐稔”之后,也就“不甚避忌”了,“辄奔走其前”。南三复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就时不时地“睨之”,小窦也就天真地回报以“低鬟微笑”。于是南三复就更加迷恋了,“南益惑焉,无三日不往者”。

 


蓄谋已久的南三复终于趁有一天老窦不在家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天他在窦家“坐良久”,因为老窦不在家,小窦就出来招呼他(“女出应客”)。南三复就忙不迭地“捉臂狎之”,狰狞面孔显露无遗。小窦的话铿锵有声:“奴虽贫,要嫁,何贵倨凌人也!”已经“失偶”的南三复趁机求婚:“倘获怜眷,定不他娶。”只要你答应了我,你就是我的唯一。

 


这个时候幼稚的小窦就犯下了一个很多女人都会犯的错,她让南三复起誓后就应允了他(“女要誓;南指矢天日,以坚永约,女乃允之”)。南三复至此宣布泡妞成功,书上说,“自此为始,瞰窦他出,即过缱绻”。

 


南三复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誓言就轻易地俘虏了小窦。俘虏之后,分歧就日渐显现了。小窦需要的是稳定的婚姻,她认为“桑中之约,不可长也”,“倘肯赐以姻好,父母必以为荣,当无不谐”,所以就经常敦促南三复履行诺言;而南三复追求就是一时的性爱之乐,玩玩而已,眼根就没准备娶她,内心深处也早把誓言当作耳边风了,所以一边当面假意答应她,一边骂她配不上自己(“南诺之,转念农家岂堪匹偶,姑假其词以因循之”)。诺言和谎言的距离仅仅就在这转身之间。


如果小窦不为南三复山盟海誓的表演所惑,不急于献身,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南三复也许反倒更加珍惜这段姻缘;恰恰因为小窦献身早,却促使负心人加快了背叛的速度。当然,南三复本质上不是一个恪守诺言、恪守尊严的人,连蒲松龄也责之“始乱之而终成之,非德也,况誓于初而绝于后乎”,但是小窦的轻率无论怎么说都对后来南三复的变心造成了影响。


于是小窦成了未婚妈妈,还经常被死要面子的父亲毒打;南三复却把猎艳的眼睛转移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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