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646667='1645848'; var isauth_1646667='0'; var istop_1646667='0'; var iselite_1646667='0'; var iscommend_1646667='0'; var islock_1646667='0'; var title_1646667='Re:生命的激情与无奈:痕迹'; var body_1646667='(第一章五)


  这天,我又得点稿费,正欲出去寄回家时。紫玫远远地走来了,看得出她是向我走来的,边走边向我招着手。我疑惑地停下来。她走到我身边,轻声对我说我们走走吧。既然她先开口了,我也不能再计较什么,便点点头,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她先陪我去寄了钱。两人走到广场找了个背阴处坐了下来。紫玫先开口了,还在生气吗?说完直望着我。

  我摇摇头,我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直冲冲的,很多人受不了。生什么气,早忘记了。说实话,她那天的话与行为我确实很不满,但过了也就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各人有各人的观点,我跟他们不是一类的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生谁的气。

  我这人就是没心没肺的,说说而已,也没别的意思,真的。她很真诚地解释着,就没想到会伤了人。

  看她那样紧张,我笑了。我何尝不知道是无心的,像她这样的人,当然是很善良的,但也是自我的。今天能来向我道歉,已是很难得的。

  我一笑,她才轻松起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笔记本递给我。见疑惑着,便笑着用眼神提示我翻开。我翻开一看,一页一页翻去,心一时翻腾开了。全是我作品的剪报,把我上大学以来发表过的作品全一丝不苟地剪出来,一页页贴好,并在下方注上发表日期、报刊。这是我一直以来就想做而没做成的事,不是因为太懒就是因为收到的样刊被同学们传来传去不见了踪影。她是怎样得知哪一期我发表了作品,又怎样找到这些报纸的呢?从一年前我就开始投稿,这样看来,从很早她就悄悄帮我收藏了。

  我感动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我理解这本笔记本包含了多少细心与精力,但我说不出感谢,说出来那意思反而变得淡了,别扭了。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我似地笑了,口气轻松地说,我们这一级还没人发表过这么多作品呢。我看到了就集起来,没想到有这么多。如果没留底,那多可惜。

  我突然想,是什么力量使这个被称为娇小姐的女孩为我做这样的事呢?说到底,我和她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她为我收藏作品却一年多了,并做得这样天衣无缝。这样想着,我的脸猛地红了,心怦怦地跳起来,再蠢的人也应该意识到什么了吧。紫玫是何等聪明的女孩,一见我这样子,也不禁低了头,翻弄着笔记本。但我看到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是动人。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那天下午的阳光灿烂而温暖,我们在石凳上默坐了许久。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们不单单是泛泛之交了,就凭这本笔记。

  宿舍里的哥们总对紫玫和我开些玩笑,我否认时他们便更起劲地怪叫,说都什么时代了这用得着掩饰吗?他们各各都早有了女朋友,正为我这个闷葫芦着急,想着怎样为我撮合一个,免得让宿舍里情人节还有人守空房子呢。没想到我比他们想象的要有出息,居然爆了一个冷门,穷小子找了个千金小姐。我再着急着否认,他们就不满意地说我虚伪,因为这段时间我和紫玫常在一起吃饭散步,她甚至到宿舍来找我了,这还不是女朋友吗?这倒提醒了我,最近我们确是常在一起,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呢?虽然我还认为就是朋友而已,要知道我并没有多少恋爱的感觉呀。照诗人们所写的,恋爱是何等美妙,何等神圣的东西,紫玫虽是不错的,但爱情的感觉还真是谈不上呢。

  不过,哥们说得也没错,如果是普通朋友,不可能走得这么近。紫玫还常常把我郑重地介绍给朋友,这不是在暗示着我们的关系吗。渐渐的,我们一起上夜自修,一起打饭,一起到书店买笔,她还不厌其烦地为我打听各种画展,陪我看画展。偶尔也拉拉手,久而久之,我们也成了大学众多恋人中的一对。我想,大概诗人所写的爱情都是想象出来的吧,恋爱不也就是这个样子,也心动过,但那心动竟远不如我完成一幅满意的画后更强烈。

  紫玫对我画的进步一向很关心。如今我——她的男朋友取得这样的荣誉,在她看来也是她的荣誉了。记得她说过,我发表的画越来越多,在学校里也算小有名气了,她的姐妹都说她有慧眼,硬是发现我这个土包子是个“冷漠的才子”。言语之间,似乎我是她的千里马,她是我的伯乐。我也不去驳她,反正我在乎的是我的画,我不能在上完大学后还一事无成。只是想不到我在别人眼中竟成了“冷漠的才子”,好笑之中又未免隐隐有些得意。

  我对着荣誉证书只是傻笑。紫玫用手指敲敲我的脑袋,这里要开花了吧,还不止呢,有不小的笔奖金呢。

  真的?我多余地反问了一句,大概高兴得有点不理智。奖金也是我重视的,我想着用奖金我可以买下那本我想了很久又很贵重的徐悲鸿集了,可以帮母亲买一件柔柔暖暖的外套了。
当然,当你去洗很长时间的碗了,明天别去洗碗了,你的手要用着作画的。紫玫拍了拍我的手。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竟感觉很不得劲,洗碗怎么啦,说到底还是在乎我在小摊上洗碗。大概怕姐妹知道了,笑她找了个洗碗的穷学生。我回了一句,那可不一样,这几天下来,我觉得洗碗收获挺大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紫玫这回放聪明了,不接我的话头,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开,仿佛没有听见我刚才那句话。但我突然觉得被她拉着有点怪怪的,没什么热情与亲切感,轻轻把手从她手臂里抽出来,装作又去翻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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