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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一)
四月六日
天阴沉沉的,细雨如丝,整个世界似乎都包裹在淡淡的雾气中,迷迷朦朦起来。墓园里寂静无声,已经过了清明,昨日的喧闹已经不见。
陈澜曦静静地伫立在一方墓前,和其他平常扫墓的人不同,她手上没有一支鲜花,甚至也没有任何果品。其实墓碑前已经摆过了很多果品,花篮花束也堆满了。只是隔了一日,在霏霏细雨中,有了些颓败的气息。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亦是安详淡然的,倒象是在欣赏这里的墓碑雕塑一般。只是视线一直盯着墓碑上刻的名字没有离开过——李磊!
伫立了良久,陈澜曦机械地打开皮包,掏出一盒七星轻轻地敲出一支放到了唇边,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缓缓的吸了一口,弯腰将烟放在了墓前。
“居然一年多了”口中自言自语地吐出几个字,微微地点了点头。
陈澜曦粹然转身,像是卸下了很沉重的包袱,一步一步走向甬路。
风刮的紧了,细雨飘在陈澜曦的头上,倒象是洒满了细小珍珠晶晶亮亮的。她却没有丝毫的理会,只是默默地向外面走去。
她走到墓园的水泥路上,按下了遥控器开了车门,上车后打开车载CD然后软软地靠在车座背上,眼神渐渐迷离开来。“忆故人”这曲洞箫清清冷冷的悠然响起,若有若无的象是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一种淡淡的森冷之气慢慢包围了她娇瘦的身体。
她又点燃了一支烟,思绪随着烟雾飘渺恍惚起来,记忆将她湮没了。陈澜曦用力甩了甩头,依旧摆脱不掉,记忆恰象是破凌开化的冰河,急流奔涌喷薄而来再也遏止不住。“李磊”这两个字似乎象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上,却一直没有机会拔出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澜曦突然觉得很好笑,嘴角微微翘了翘。
车外面雨越发的紧了,天地一片苍茫。
蓦地手机乐铃响起,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陈澜曦微微一震,思绪回到了现实,缓缓接起了电话。
“喂,老婆!”
“石涛,是我!”
“外面雨大,别呆久了,免得着凉。我和琳琅在宾馆等你。”温和的男中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恩,宝贝儿好吗?我一会就回去。”
略略顿了一下
“石涛,谢谢你陪我回来扫墓,子清如果地下有知他会很感激你。”
“傻话——应该的,我自己也想来,以后咱们每年都来。我很感激他把你和小琳琅留给了我。”
“看你!我没那么好” 陈澜曦幽幽道。
“澜曦”石涛微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知道去了李磊那。如果你不去看看他,心里是不会舒服的。不过——早点回来!我想他们晚上会请你吃饭的。”
“马上” 陈澜曦心里升起阵阵暖意,发动了车子,烟雨蒙蒙中驶向宾馆。
往事像被车轮碾碎的雨滴,溅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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