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643368='1643362'; var isauth_1643368='0'; var istop_1643368='0'; var iselite_1643368='0'; var iscommend_1643368='0'; var islock_1643368='0'; var title_1643368='Re:闪闪的红肩章'; var body_1643368='(五)谈话与幕后

    五队的毕业会谈工作已正式拉开了序幕。
说是会谈,其实基本上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愿不愿意服从组织分配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第二个问题是“自己想到哪个地方去”。即便是两个简单的问题,却把刘忠明和何阳忙得不可开交,全队140人,一个轮回也够两人忙几天。
    此时此刻,在五队队部和201办公室,陆小鑫和张军正在面临毕业的第一次谈话。


    队部,屋里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烟味,办公桌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刘忠明背靠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很黯淡,显得很疲惫。
    刘忠明的确太累了,连日来的毕业会谈,让一直精力旺盛的他都有点吃不消,幸亏学员都有很强的组织纪律性,谈话进行得基本很快捷,也很顺利,这是刘忠明意料之外的。
    他盯着对面坐得笔直的陆小鑫说道:“小鑫,放松点,像平时一样就行了。”
    陆小鑫微笑了一下,答了一声“是”,但却没有动。
    刘忠明也不在意,换了个话题说道:“小鑫,当区队长有五年了吧?”
    陆小鑫点着头答道:“军训过后就一直当区队长,快五年了。”陆小鑫的嗓门本来很大,但在这时却变得很低沉。
    刘忠明一边拿起桌上的烟盒,一边说道:“我记得军训时那小排长指着你说,那小子又高又壮,嗓门也大,适合当骨干,于是就让你当了区队长,这一当就是五年,工作做得很不错,那小排长有眼光啊!”
    陆小鑫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么小的事情,教导员都记得那么清楚,他激动地说道:“教导员的记忆力真好啊!这几年应该感谢教导员在工作上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且做得很不够,不但没能替队干部分忧,还常常给队干部的工作添麻烦,教导员这么夸奖我,真让小鑫无地自容啊!”
    见到陆小鑫谦虚谨慎的样子,刘忠明笑道:“该谦虚的时候就谦虚,该自豪的时候就自豪,过于自谦反而不好,以后在工作岗位上要努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荣誉,才能有动力继续往前走。”
    陆小鑫红着脸连连点头。
    刘忠明又关切地问道:“工作累不累?这五年很辛苦吧?”
    陆小鑫简直感动得要哭出来,一向对自己严厉的教导员在这时所表现出的关切,让陆小鑫一时没法适应过来,也许一直以来教导员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军人素质才时时严格要求自己吧。陆小鑫感动地点着头,说道:“累,但都值得!”
    这是陆小鑫的肺腑之言。自从当上区队长后,为了保证日常的生活制度顺利进行,他起得早,睡得晚,牺牲了多少宝贵的学习时间,失去了多少个难得的节假日,时刻以全队的工作为先,可是付出与得到并不是绝对成比例的,一次无心的纵容可能会遭受队干部的批评指责,一次简单的执行命令可能会导致同学的不理解,甚至侮辱讴骂,以致于影响了战友间的情谊而变得孤立无助……这一切陆小鑫都一一忍受过来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晚上,陆小鑫会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在被窝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一切都值得吗?
    陆小鑫生长在圣地延安。但当年的红色革命圣地,毛主席领导中国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国的延安却在新中国的现代化建设中落伍了。陆小鑫从小就听着祖辈讲述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在延安运筹帷幄的事迹,因此他从小就踏遍了杨家岭、枣园、凤凰山等中央领导人曾经工作生活的地方。踏着伟人走过的路,陆小鑫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吸引了无数英雄竞折腰的延安会这么穷。有一次,他抬头瞥见那熠熠生辉的延安象征——宝塔,才明白是因为这里的山,这里的黄土高原!从此,他就发誓一定要走出大山。
    是的,陆小鑫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要走出大山,抱着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陆小鑫走进了军营,他兢兢业业地工作,勤勤恳恳地学习,老老实实地做人,为的就是毕业分配有一个能让他走出去的机会。至于去哪,陆小鑫并不在意,也没有仔细考虑过,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留在大山更难以面对了!
    刘忠明吐出一口烟,说道:“我上大学时也当区队长,知道这工作很辛苦,要面对很多压力,尤其是与周围的人关系紧张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要特别强.你工作做得很好,人际关系处理得也不错,更可贵的是学习也没落下,平均分能达到88.9分,这成绩不简单呐!去哪一个单位都说得过去。你有什么意向吗?大胆地说出来!”
    听到五年的付出等到了肯定,陆小鑫心里挺欣慰的,以前的那些不愉快都成了过雨云烟,消逝得无影无踪.
    “大学五年的学习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区队长的工作让我锻炼了自己的能力,而且还提前入了党,我已经很满足了.教导员常常跟我们说,军人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不敢向组织要什么回报,组织需要我去哪,我陆小鑫就去哪,绝无怨言!”陆小鑫回答得一点都不含糊。
    这几天听了不少这样的回答,刘忠明早料到陆小鑫也会这样回答,所以没再坚持追问他究竟想去哪。刘忠明吸了几口烟,又换了下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说道:“作为一名党员和骨干,的确不能向组织提回报,但组织也不能让有功劳又优秀的同志搁置一边,埋没才能。党支部经过讨论,考虑推荐你去301。”
   “301?”陆小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禁不住叫了出来,天哪!全校才几个去301的名额,想不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陆小鑫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被突然而来的兴奋冲昏了头脑。    
   “对,301!”刘忠明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好半天陆小鑫才回过神来,仍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教导员,我,我怕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军人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怎么上战场?不过,这只是队党支部的意见,还可能会更改的,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你也不要到处声张……”
    陆小鑫太激动了,迷迷糊糊就结束了谈话,傻笑着跌跌撞撞走回了宿舍……
     

在201办公室,何阳和张军的谈话要轻松得多。
一个是一毕业就留校当队长,年轻能干又平易近人;一个是来自东北的小伙子,带有东北人洒脱能言的基因,而且已经相处了五年,两人都已经都挺熟悉了,说话也很随便。
只听张军歪着脑袋慢条斯理地问道:“队长,你说,我去哪好呢?”
何阳不动声色地笑道:“这问题好像应该我问你才对啊。”
张军硬着头皮辩解,“队长,你是过来人嘛,经验丰富,人又好,给我提点意见嘛。你觉得我的条件能去哪呢?”
“少吹捧!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自己想过去哪?”
“唉,”张军摊开两手,故意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队长,你先给我简单分析一下各个单位,让我了解一些情况,这总可以吧。”
 面对张军的不依不饶,何阳只好无奈地说道:“真拿你小子没办法!”何阳思索了一会,才回答道: “其实去哪都无所谓,各有各的利弊。大医院虽然条件优越,待遇挺高,但人才济济,竞争激烈,一般人很难有立足之地;支边虽然条件艰苦一点,但不能说没有一点好处,起码能得到不少荣誉,锻炼的机会也大,从长远角度来说还是有利的;基层单位最多了,基本设施正在逐渐改善,发展的空间也越来越大,只是取决于你的态度和自身能力,努力争取了能取得好的成就,不努力当然就完了。简单来说,情况就是这样,明白了吧?”
张军两手抱拳,恭维地笑道:“哦,明白了!队长就是队长,说得太好了,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好了,没时间跟你胡扯了。说说自己的意向吧?你就不考虑离家近点吗?”何阳果断地打断张军的话。
“谁不想离家近点,可是我能回沈阳吗?名额有限,而东北来的可不少啊!”张军悄悄地望着何阳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能不能是一回事,但想不想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连这个想法都没有,那当然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何阳没上张军的当,回答得模棱两可,把烫手的皮球又扔回给张军.
 张军没法了,只得老老实实地思考这个问题.张军不是一个心无杂念的人,尽管在班务会上信誓旦旦地说服从组织分配,无怨无悔,但他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尽可能回到家乡去----这也算人之常情吧;但张军又是一个洒脱的人,凡事不强求,尤其是在前途问题上,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思忖片刻,张军又恢复常态,咧着嘴笑道:“嘿,如果能分回沈阳,那就最好了。”
“如果不能呢?你还会考虑去哪?”何阳追问道.
“呵呵,那当然是北京了,如果还不行,去广州也不错啊。”张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你现在的表现,发配边疆都不足为惜……”
……
 张军的谈话也很顺利,他很自信自己会有个好的分配,因此,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的人都抬起了头,用一种关注的目光看着欢喜归来的张军。大家都在猜测着张军的谈话内容,都在猜测五队的党组织会考虑他去哪,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军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张扬,停止了哼曲,也一句话没说。
 这是毕业之前不约而同地达成的一种默契,谁也不会去过问别人的谈话结果,每个人都喜欢怀揣着自己的秘密去观察别人的一言一行,在观察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这样一种不成文的原则却也成了维系大家安定团结的重要方式!
 分配是一个关乎前途命运的转折点.在这样一个小集体里,有的人去301、军科院,有的人要去新疆西藏,我们可以想象那些自信有可能去好单位的人的喜悦表情,也应该想象的到那些担心可能开赴边疆的人的痛苦表情,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宿舍时,我们还应该想象的到他们彼此之间的尴尬,因此,缄默成了唯一能沟通彼此的方式。但在这种缄默里,却渗透着一种悲凉——五年亲密无间的战友却要面对互相被排挤的现象!谁也不希望面对这样的现象,但谁也无法改变这种选择,这是军校的现实,是军队的需要,也是军人的无奈!
就让缄默继续吧……


伴随着毕业会谈的开始,另一场不为人知的幕后运动也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爸,你啥时回来的?”李蕾蕾坐在舒适的椅子上,一边品尝着可口的果汁,一边问坐在对面的父亲李天文。
这是在西医大南门口的一间豪华酒店,李蕾蕾一家团聚在“桃花”厢房。
李天文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高大,略显肥胖,衣衫笔挺,头发锃亮,一身不俗的气派。他凝望着乖女儿笑道:“昨天才从渭南出差回来,听说我的宝贝女儿马上要分配了,马上就过来了。”
“爸真好!我在学校都快闷死了,不准请假外出,想回家都回不了。”李蕾蕾抱怨道。
“怎么连外出都取消了?”李天文有点奇怪。
“估计是怕学生在这几天出事吧。”李蕾蕾的母亲徐美玲在一旁解释道。
“哦,那你给教导员刘忠明打个电话,给蕾蕾请一天假不就行了。”李天文对着徐美玲说道。
徐美玲摇着头,“打了,没用,那教导员说任何人不准搞特殊,我有什么办法。”
李天文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沉吟了半天才说道:“这种小事都不给面子,他不知道我李天文吗?”
徐美玲无奈地说道:“他哪能不知道,他还说向你李部长问好呢!这个教导员真不简单啊!”
原来李天文是军区某部部长.
李天文皱紧眉头,心里头感到不是滋味,这种级别的人物,别人讨好还来不及,哪曾被这样冷落过?
李蕾蕾望着发呆的父亲笑道:“爸,我这教导员是软硬不吃的人,你就别指望他能给我照顾了。咱们也不用等他来吃饭了,我敢保证他肯定不会来的。”
李天文正要开口说话,正在这时,李天文的手机响了。李天文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电话的正是刘忠明。
“喂,刘教导员,你好啊!”李天文客气地打招呼。
“李部长,你好。今天早上蕾蕾给我留言说了你的邀请,真是抱歉啊!最近队里的事很多,实在抽不开身,真是很抱歉啊!”电话那头的刘忠明说道。
“哦,刘教导员真是大忙人啊!工作至上是应该的,倒是我们太打扰你了。吃饭的事以后再说。”李天文明知刘忠明不接受邀请是另有原因,但也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刘忠明的话打圆场.
“哈哈,李部长太客气了,改天再登门拜望。……”
李天文无奈地关掉手机,有一种碰了钉子的感觉。他本以为以他部长的身份,刘忠明多少会给点面子,想不到刘忠明就是不吃敬酒。一时间,李天文的兴致落到了低点. 
李蕾蕾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是得意,望着沉默中的父亲埋怨道:“爸,别跟咱教导员一般见识,他就这性格,自以为很清高,永远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别为他气坏身体了.他不来呀,更好,咱们自己吃,一家人也好久没聚了。”
李天文看着不谙世事的女儿直摇头,“蕾蕾,这么大了,怎么说话没点分寸,在学校可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李蕾蕾急了,“爸,事实就是这样嘛,我也是为你好啊,怎么怪起我来了?”
李天文本来心情就坏透了,又见女儿说话没大没小,更不是滋味, 沉着脸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爸的话你记住就是了,别自以为什么都很懂,其实你什么也不懂,唉,都是你妈把你宠坏了.”
李蕾蕾驽驽嘴,还想争辩,一旁的徐美玲连忙制止道: “蕾蕾,别说了,听你爸的话,多看少说就是了.天文,你也别怪蕾蕾,她也没想顶撞你,只是说话太直接罢了.一家人刚见面,别为这小事闹得不愉快.这刘忠明不来就不来,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呗,说不定人家是不想太张扬了,以后再想其它办法就是了.”
女儿毕竟是掌上明珠,责之切也是爱之深,听徐美玲打圆场,李天文早就消气了,冷静下来后,突然问道: “蕾蕾,你认为留在西安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蕾蕾用胖乎乎的双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才回答道:“爸,不大好说,我怕是不能留在西安了。我的好爸爸,你要想想办法啊!”
徐美玲也有点焦急地说道:“天文,蕾蕾从小就没出过远门,如果到了外地,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啊,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让咱蕾蕾留在西安呀。你给西医大领导疏通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李天文抚弄着茶杯,像在思考着什么。此时李天文的心里也不安,这“疏通”两字谈何容易啊!关系找得不好,疏通就阻塞了。而且,想留在本地的不少,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岂是他部长可一手遮天呢?但李天文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各方面的关系都有。因此考虑半天后,就舒展开眉头,对着正焦急等待着回答的母女俩说道:“这事先看刘忠明怎么办,时间还有,看清形势再说。来,吃饭!”
如果说李蕾蕾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一个有权有势、可以一手包办的父亲,那么,张明就该是值得可怜的了。因为张明的父母是以卖豆腐谋生,这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家庭,凡事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第一次毕业谈话,张明就从刘忠明的语气中预感到分配基层的可能性极大,想回到原籍的医院,没有走后门肯定是没有希望的了,此时,张明就战战兢兢地走在去生活区马教授家的路上。 
                                        ⑤
校道上的人很多,也许是做贼心虚吧,张明只觉得那一双双眼睛都在射向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偶尔碰见个熟人,张明的脸更红了,赶忙低着头,握紧了手中的礼品,再也不敢抬头,自顾自地朝前走着。
马教授会帮自己吗?一路上,张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马教授拒绝了,他会怎么看待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可是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啊! 为这样一个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张明真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果世间公平一点,何需为此伤脑费神呢?但更令张明不安心地是,口袋里的那三千元是父母起早摸黑卖豆腐换来的,张明一想到电话中跟父亲要钱时父亲哽咽嘶哑的声音就难受,这是拿父亲的血汗钱为自己的前途铺路啊!张明觉得好对不起父母,但一想到医院与基层的差距,一想起飞黄腾达与稀松平常的反差,张明长叹一声,一咬牙,加快了步伐。
张明按照马教授留下的地址找到了马教授家。站在马教授家门口,张明的心跳得更快了,豆粒大的汗珠在额头流淌下来,拿着礼品的手也在发抖,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敲门——毕竟这是张明第一次走后门啊,心慌得很!张明索性坐在台阶上,让自己紧张的心先平静下来。 
妈的,大不了被马教授批一顿,为了前途,拼了!张明自己为自己打气,毅然站起来,扬起手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马教授家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站在眼前的正是张明心目中的救星马文杰教授。马教授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睛仍然炯炯有神,精神饱满,衣着朴实,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让人一见就知道是学富五车的学者。
张明慌忙打招呼:“马教授,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你老乡张明啊。”
“哈哈,我还不至于老糊涂吧!小明啊,好久不见了,真是有心啊,快进来坐。”马教授大笑着拍着张明结实的肩膀,将张明请进了屋.
张明忐忑不安地拎着礼品走进去,趁马教授倒水之际,注意起了大厅的摆设。
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厅,正中是一个放着一套瓷茶杯的红木茶几,周围放了几张小木椅,角落边放着一个精品柜,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但精美玲珑的工艺品,墙上挂着一些书画,最引人注意的是正墙上的那一副题词——“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俨然是一个充满古色古香的大厅!
“马教授不仅学术出众,而且文学涵养很高啊!单看这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气魄非凡,其韵味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啊!”张明不失时机地赞道。
马教授一边倒水,一边回答道:“过奖了!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当作一种娱乐罢了。这人老了,闲不住,就好玩玩笔墨,瞎糊弄罢了,只是贻笑大方啊!”
张明点着头,想想不少科学家都是有一定的艺术修养,也就不足为奇了。“教授太谦虚了,改天得请教授给我提几个词啊,定让我终生受用.”
马教授笑逐颜开,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杯水,张明连忙接过,说了声“谢谢”,并递上手中的礼品,慌慌张张地说道:“马教授,我快要毕业离校了,特地来看望你,这点礼品请你收下。”
马教授接过礼品,放在桌子上,笑道:“小明怎么那么客气,都是老乡,来坐坐、聊聊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张明想到自己是有求而来的,真有点不好意思,脸红到了耳根。
“这是应该的,这些年来很感谢教授在学习生活上的关心,这次见了面,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张明有感而发,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哈哈,年轻人,就应该志在四方,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随时有空,随时回来嘛,我这老骨头还能撑几年呢。”马教授爽朗地笑道。
“教授身体那么棒,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教授说的是,有空我一定常回来,看看母校,看看教授。”张明努力点着头说道。
马教授愉快地点着头,呷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哎,对了,毕业分配到哪去呢?”
这可问到了张明的心坎上。张明低着头,搓着手,终于下定了决心,回答道:“还没宣布命令,还不知道去哪。教授,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马教授又呷了口茶,说道:“小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要我老头子能做的,一定帮你!”
“听说教授认识我们学员旅的汪旅长,麻烦教授能不能跟汪旅长说一声,把我分到医院去,我不想到基层连队去。哦,”张明匆匆忙忙从口袋里掏出装有三千元现金的信封。“这三千元是,是给汪旅长的,希望马教授能帮我这个忙。”  
一口气说完这通话,张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不知道马教授会是什么反应,但心里多少减轻了不少负担。管它呢,接下来就看马教授怎么做了,他若答应,那自然最好了;他要不肯,那也只好死心了。这样想着,张明反而理直气壮地迎接着马教授惊讶不已的目光。
马教授不震惊才怪!他突然明白了张明此行的真正目的,什么拜访,什么老乡,都是别有用心的.马教授心中感到有气,但一接触到张明那充满乞求和可怜的目光,不禁牵动了那颗仁慈的心.唉,什么忙都好帮,但这件事太棘手了,不是自己不乐意,而是自己没这个权力呀,也得看汪大海给不给这个薄面啊!
怎么说都是老乡!马教授叹了口气,望着等待宣判的张明问道:“你,为什么非得进医院呢?”
事情有了回旋的余地,张明好像见到了希望的曙光,激动地回答道:“这都怪我,平时学习不大好,考研究生是不行了,进了连队又怕老死在那里,只有到医院才会有发展的机会,所以我不能去连队。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想上进,我也想为家争口气,所以我必须要有一个好的起点.我知道这种做法不好,令教授你为难了,我也不勉强教授,更加不会怪教授不帮我,只能怪自己不争气了.”张明的语气越说越低,到最后只能自己听见了,这何偿不是自己的心里话呢?
马教授望着墙上的题词一言不发,内心在作着激烈的斗争。张明看在眼里,心里也怪自己给马教授出了个大难题,但自己也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马教授终于转移了目光,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去试试吧,但不敢保证。小明呀,不管结果行不行,你以后都要好好努力啊!这些礼品你拿回去吧,过几天你再过来吧。”
张明拼命地点着头,感动得简直要哭出来,悬在心里几天的大石终于落定,美好的前景再次燃起希望之火。张明太激动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教授,谢谢你,谢谢……”
张明留下了礼品,带着希望离开了马教授家。张明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而且至少自己已经尽力了。对张明这样既对未来充满希望而又不能主宰命运的学员来说,他能争取去做的也就是这些,不管这些事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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