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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成天泪水汪汪的像个什么样子!让别人看到不笑话你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擦干眼泪咱们都坐下来,我当你忠实的听众。”里程像个孩子似的很听话地坐下。冬梅递过去一块手帕,然后搬了把沙发在他的对面坐下。此时里程已经擦干了泪水,明澈地望着可爱的、善解人意的妻子,缓缓地说:
“‘孩子没娘,说起来话长’咱们结婚已经有半年了,社会上的各种讲座我推也推不掉,你也忙着写作,没有时间讲述这一段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悲剧。太惨了!现在咱们都有时间了,我就仔细给你说说。这段往事在我心底憋了整整九年……为了不让外界的人打扰我们,我把大门锁上。你还要准备一下吗?估计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讲完。”冬梅听到这话,“那咱们还是先出去买足够的食物回来吧!”两人走出,锁上了大门。
他们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足够一星期吃的东西:四箱方便面,二十斤鸡蛋和一些蔬菜。冬梅想,原来在里程心中有这么大的包袱,看来我给他解除黑头套也就在此一举了。“讲完后你就放松了,和我一块去旅游。”她认为这样肯定会有助于里程心情的好转。“好!”两人在路上就说了这一句话。
到家把东西放好,里程出去锁了大门——这是很普通的暗锁。回到屋里,把录音机移到书房插好电源,将翟新民的《遗罪千秋》这盘磁带推进去,选择了自动翻面。他按动按钮,音量调到适中的位置。这是盘老磁带了,它陪着里程九年的光景。在他寂寞无助时,写到悲痛时,歌声就会响起。它虽是唱出了翟新民狱中的内心感言,却很符合里程。“我不也是一个罪人吗?九年都在一间小屋里埋头写作,只是偶尔放放风。今天终于搏得了一个名分、地位,有一位可爱的妻子,却永远失去了……”伴随着凄凉的歌声,里程缓缓坐在爱人的面前。
“这要从03年1 月9日说起。我是从那一天开始了我的创业历程,是修理汽车。以前我在老家时学了两年,于02年来到北京,一年的时间给别人打工,后来攒了一些钱在姑妈家的一间房里单干。位置还算凑合,但过来的人并不多。几乎是在03年3月份的一天,父亲打来电话,说家里按电话了。我就盼着这一天呢:通信要好几天才能到,父母的眼又有些花;给公用电话打还得人传,除非是要好的邻居,否则谁愿多次去传呢!再说,常让人跑腿我也于心不安。现在一拨号就可以听到父母的声音,我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之后的这个电话让我伤透了脑筋,同时更时伤透了心:父母每隔1、2个星期就打来电话让我订婚。我想,以后有条件了娶媳妇还不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吗?所以一直往后推。他们听不进我的这套他们称之为的‘大官理’,说什么‘你是农村人,不按农村的习惯办事让人笑话。’我说‘现在我在北京,北京姑妈这儿就是我的另一个家。老家的那一套我不能接受。’于是打起了持久战,他们每个月4、5次长途,一说就是那一套,少的也半个小时。天啊,我的头都大了。加上我的生意不景气,我的日子怎么过啊!真是度日如年,我甚至到了一看是家里的号码就心惊肉跳的程度,怎么父母就这样强迫儿子完成他认为不合适的工作呢!
“04年3月,身心俱疲的我经不起他们的唠叨,同意见见。也就是他们说找在北京上班的,否则我更不答应了。连着见了四个,家里的媒人在父母面前说得天花乱坠吧,什么个子又高长得又好,都不合我的眼(当时我只是应付一时说一时;没有找对象的心情,顶多是散散心吧)。我不说成或不成,因为太快了家里张罗的更频繁了,见一面就不再和她们联系了。后来,家里打电话问怎么样,我说不怎样;他们还劝我‘差不多得了,你的条件又怎么好了?’我不说什么,心里却反驳:我的条件不怎么样你们还逼着我订婚呢,害人家闺女啊;就是条件再不好我也不会选择她们。那段时间没和她们联系也就算断了,我还庆幸自己的功成。不料,只平静了十几天,父母又托在北京的朋友介绍另一个邻村的。怎么他们的耐心这么大呢!硬着头皮见吧,她比我大四岁,当时没谈几句她就继续上班去了—— 她给留下我工作地的电话和她的姓名。在我心中没留下什么印象,只是个子高些,有1米83吧……
“后来,父母在电话中每次都说和她结婚了有什么什么好处。我烦透了,我是想依靠别人尤其是女方的人吗?他们怎么说我也听,也不在嘴头上反驳,只是顺耳朵了就留下点印象,烦的当时就丢进了‘回收站’,而且希望永远不去看一眼。我答应和她继续保持联系。我一心记着父母的话‘只要人家愿意,你什么都不能说。’我的理解是,只要对方不同意我也就解脱了;我对父母说 ‘如果这个不成,我将不再与邻村的任何一个女孩见面’,他们同意了。他们可能在媒人的如簧巧舌下已经有99.9%的把握了,就没有料到我占的这0.1%的份额作用更大。这样断断续续的短信、电话交流了半年。04年底她给我发短信,说她要回老家,问我回去不,我的回复是‘忙,回不去!’我当时只想到,有一定的成绩后再回去才有脸见父老乡亲;我在学校的时候,成绩都是拔尖儿的,假如现在一无所有的回去,脸往哪儿搁呀!并没有想到这条短信的可能的另一层意思……
“我在她回家日期的前几天给她打电话,记得回过一次,内容已经忘记,反正从那时起她的手机定置了彩铃。一个是《上海滩》主题歌,一个是《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前者,我很喜欢,在没有确定是《上海滩》前我一直认为是《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歌,让我如痴如醉——更有甚者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里面的黄蓉的形象。每次听到——因为很喜欢听,有时间就打过去;她一般将手机设成振动,不宜察觉,可以听上3、4分钟——黄蓉的音容笑貌就会在脑海浮现:聪明才智、机灵古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看这部电视剧时我就想,她能成为我的妻子,那真是老天对我最伟大的恩惠了,但她早已跳楼自杀了——扮演黄蓉的翁美玲——一代佳人就如此结束了自己美丽的人生,留给剧迷的永远是她的美丽、机智。难道上天也忍心这么快地接受她?我一直把自己当成愚不可及、不可造就的郭靖,生活中的我也的确是这样。所以我更恋黄蓉了!”
此时的里程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冬梅也为他的痴情所感动。都没有说话。没有与之不相称的悲切,只有依然回荡在屋中的《遗罪千秋》的歌声,显然谁都没有听进去。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里程先回到现实。
“《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当即就被它打动了。后来才知道这是首在当时很流行的歌曲,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它作为自己的彩铃。我则是在和她第二次见面时,从她那里知道这首歌的名字的。或许因为这两个彩铃的缘故,本来已经在头脑中对她很模糊的印象现在更加套上了爱人的面纱。凭着这种感觉,我与她在 05年3月间都保持着相当频繁的联系。这是被逼恋爱的最高潮。我给她发短信,那半年才500字左右,可这两三个月就达两千字,当然这之间还包括书信。在我的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迟来的告白》——在一夜中组成六段,总有500多字。本来想以短信的方式陆续发到她手机上,一天一段,可左右衡量还是以信的方式更好:表达得更清晰,不会因为没有标点给理解上造成不便,并且也很有纪念意义。信中还保留了前言:
白天没时间向伯父、伯母及峭姐问好,夜杂思六段成一短文,谨作“红豆”吧!因标点过繁,全舍,敬请收看。
“这是用括号括起来的。到现在我还记得其中的全部内容,你有兴趣听吗?”冬梅想,他可没有向我透露过这样的细节,通过这些更可以全面了解我的爱人。于是说: “你讲吧,我不仅对你的至孝感兴趣,对你的初恋更是情有独钟。”“其实,这也算不上初恋,只是交流得多了心中有一些奇妙的念头。”
第一段:人约黄昏后,我峭月下门,问君几多愁?红尘滚滚逝东流。情为何,缘为何?只为一见钟情,三日不见隔九秋![绝密文件]
第二段:毛主席诗曰:一“峭”飞架南北,天“壑”变通途。极言桥之功绩,我却又一解:“峭”彩虹也,“鹤”天之精灵;“峭”陆之沟通,与“壑”亦相辅相成。故,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何思?伯父母好![绝密]
第三段:姐缘何一脸愁容,见弟亦不变容?甚欲解姐心思,可否倾诉?于此事,我意为:家人、亲戚的意思是一小方面,关键还看我姐二人。现在我敢这样说,我们彼此并不了解,有的仅是最初印象,或谓第一感觉。我的不足姐怕不知吧!我今天想说——本来想在姐来京后倾诉,姐何意?姐可否对我有一表白?现在多了解些,以后的选择就少些。
第四段: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浪漫否?应属中性——现在没有,以后渐有——更注重现实,所以我在努力改变着自己去适应一些东西,但有一点不变动,我不会走向需移的“风”“俗”中去,就像对理想的追求一样,什么时候丝毫不会动摇!
第五段:我现在真的回不去,各方面的事太多,抽不开身。这你或许知道,年前我回去,在家仅待三日,来回五天。给你打电话时已来京多日,只是无暇“报到”。我很尊重伯父母的意愿,也理解峭姐心思,但我只能说“诚请谅解!”
第六段:我的口语表达与书面表达相差很大,这样的一个比方挺恰当,假如书面的为省级公路,那么“口语”仅是村一级的。所以在电话中有些表达的不全面。我之所以希望你提前几日返京,就是因为在这里交流方便。
最后我想说:“以上六段是我在一夜之间爆发出来的。我希望我们能牵手,假如因别的什么原因不能如愿,我则深深地祝福你——你还是我的峭姐——尽可放弃我。你幸福所以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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