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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132954='[投稿]征文 算一算贾府的经济账（兼答江东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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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财宝如粪土 算来总是一场空
——算一算贾府的经济账
对贾府物质生活的生动描绘和经济往来的细致刻画，是贯穿于整部《红楼梦》的重要内容之一。“宁国府，荣国府，金银财宝如粪土。吃不穷，穿不穷，算来总是一场空”——透过这一民间歌谣，反映了曹雪芹老先生对封建家族衰败原因的思考与探索。
贵为皇妃的贾元春归省荣国府时，面对省亲别墅的“天上人间诸景备”，“谁信世间有此境”的超豪华“光景”，前后发出了三次批评：“太奢华过费了！”“以后不可太奢了，此皆过分。”“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不可如此奢华靡费了。”元妃在此可真是切中了要害。“奢靡”而且”过分”，入不敷出，正是贾府败家的根本原因之一。
对此，荣国府管家周瑞的女婿、古董商人冷子兴冷眼旁观，洞若观火，寥寥数语，一针见血：贾府“如今生齿日繁，事物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我们且来仔细看一看贾府穷奢极欲醉生梦死的具体情状：
其一，日常开支大得惊人。
贾府的日常开支之大，是由于编制人员多和日常生活讲究豪华。
先来看荣国府编制内的工资或津贴即“月例银”开支。按规定，贾府主仆的月例等级如下：王夫人20两，李纨10两，后来又添了10两，赵姨娘2两，贾母处丫头每人1两，外加4吊钱，宝玉处大丫头每人1吊钱，小丫头每人 500文钱，其余类推。那么，荣国府“编制”内领月例银的人到底有多少？ 第52回中，麝月说：“家里上千的人，你也跑来，我也跑来，我们认人问姓还不清呢。 ”第5回讲到，宝玉所言，“如今单我们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个女孩子。”第6回讲到，“荣府中合算起来，从上到下， 也有三百余口人”。第106回讲到，锦衣卫抄查荣、宁两府之后，“除去贾赦入官的人，当有三十余家，共二百十二名”。据统计，当时荣国府中领月例钱的主子（不含有官职领朝廷俸禄者）有姓名者15人，姨娘有姓名或见于情节者14人，奴仆（含丫鬟奶妈陪房管家小厮女仆男仆等类）有姓名者175人，小沙弥、小道士24人。无姓名者有多少人？ 难以统计，只知道：贾府姐妹每人除奶妈外，有教引老妈子4人，洒扫使役小丫头4至5人，自住进大观园后，又各添老嬷嬷2人，使役丫头数人；贾宝玉名下，单有姓名者，就有奶妈4人，丫鬟16人， 小厮10人，女仆1人，跟班1人━━以致贾宝玉不认识在怡红院工作多时的三等丫鬟林小红。以近10人乃至二三十人伏侍一个主子， 其奢靡程度可窥一斑矣！此外，还有看门、厨房、采办等。第65回， 兴儿对尤二姐说起。仅在荣府二门上班的就有8个人。由此可见， 荣国府中领银子的人有300人以上。
宁国府又有多少奴仆呢？ 第14回有一个不完全的交代，中低层次的是128人。
其实，贾府并不是真的需要那么多奴仆，完全是为了摆体面，摆威风。
关于饮食奢靡，第61回柳家媳妇有一段话，很有概括性：“大厨房里预备老太太的饭，把天下的菜蔬，用水牌写了，天天转着吃”━━这是贾母的吃法；一日“两只鸡，两只鸭子，一二十斤肉，一吊钱的菜蔬”━━这是大观园姑娘和丫鬟们一般情况下的吃法。大观园姐妹们吟诗作乐，一顿螃蟹宴就是20多两银子！实际上，荣国府主子们享用过的食品何止山珍海味：鹿肉鹿舌鹿晡鹿筋，狍子野猪汤羊熊掌，海参蛏干螃蟹鲟鱼鲟鳇鱼，火腿建莲茄鲞燕窝，女儿茶普洱茶杏仁茶六安茶老君眉茶，惠泉酒金谷酒屠苏酒绍兴酒，江米胭脂米香稻米━━真是“天下万物皆为我所用”也哉！
实际上，对于这些珍肴美味，贾府的主子们也是吃的少，浪费的多。第6回，刘老老一进大观园，初次看见王熙凤等人吃饭的排场：“又见两三个妇人，都捧着大红油漆盒，进这边来等候。听得那边说道‘摆饭’，渐渐的人才散出去，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半日鸦雀不闻之后，忽见两个人抬了一张炕桌来，放在这边炕上，桌上碗盘摆列，仍是满满的鱼肉，不过略动了几样。”
穿的、戴的、摆设的、日常家用的豪华程度更不必说，单是大观园各处的帐幔帘子并陈设玩器古董，其档次和数量就令人惊诧，且听一听当时贾琏关于这个问题对贾政的回答：“妆蟒洒堆、刻丝弹墨，并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日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帘子二百挂，昨日俱得了。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湘妃竹帘一百架，金丝藤红漆竹帘一百挂，墨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得了一半；也不过秋天都全了。椅搭、桌围、床裙、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也有了。”至于西洋进口货之多，同样令人大开眼界：洋衣料（不但贾宝玉有俄罗斯产的孔雀裘，连花袭人探亲王熙凤都赏给一个哆罗呢的包袱呢），洋钟表（王熙凤说：素日跟我的人，随身俱有钟表），洋炕屏，洋药，洋表，洋茶叶，洋米，洋漆家具，洋葡萄酒，洋烟，洋酒壶，洋眼镜，洋玩具……谁说贾府是典型的封建世家？你看他们的“洋意识”是多么新潮多么强烈！当然，对于“传统”的享受，他们似乎更是津津乐道。
贾府主子们的经济待遇，除去上述各项之外，还有其他。第49回，王熙凤对李纨说的：“……又给你园子里的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等。——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有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大官中的。——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 第55、56回，探春兴利除宿弊，发现：少爷们“一年学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位有八两银子的使用”，姐妹们每人“一月所用的头油脂粉又是二两”，等等。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其二，专项开支天文数字。
为迎接元妃省亲，贾府特地建造了一个三里半大的大观园━━其中，单是买12个唱戏的女孩子和行头乐器，花了三万两银子；买烛彩灯各色帘栊帐幔，又花了二万两银子。贾芹管理小沙弥小道士，每月供给100两银子。贾芸主管园内种树领银子200两。省亲当日，“只见苑内各色花草闪烁，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只见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得如银光雪浪；上面柳杏诸树，虽无花叶，却用各色绸绫纸绢及通草为花，粘于枝上，每一株悬灯万盏；更兼池中荷荇凫鹭诸灯，亦皆系螺蚌羽毛做就的，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真是玻璃世界，珠宝乾坤。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珠帘绣幕，桂楫兰桡，自不必说了”。“进入行宫，只见庭燎绕空，香屑布地，火树琪花，金窗玉槛；说不尽帘卷虾须，毯铺鱼獭，鼎飘麝脑之香，屏列雉尾之扇”。若问整个大观园的建造究竟花了多少钱？连贾府的老爷们也未必说得清楚！
还有，贾赦有一次买妾，花了800两银子。鲍二家的自尽，贾琏给200两银子，入在流年帐上。刘老老来访，王夫人给200两银子。宁国府为秦可卿发丧，请来108个僧人拜49日的“大悲忏”，超度前亡后死鬼魂；99位道人打19日解冤洗业醮，50众高僧和50名高道，对坛按七做好事。其间，贾珍为贾蓉捐五品“龙禁尉”的官，花去1000两银子。贾敬死时，棚杠、孝布等项共使用银子1110两。过一个年单单倾押岁锞子，用去碎金子153两6钱7分。关于婚丧喜庆花费，第55回凤姐对平儿有个概算：“……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来……剩下三四个，满破着每人花上一万银子。环哥娶亲有限，花上三千两银子……老太太事出来，一应都是全了的，不过零星杂项，便费也满破三五千两……”后来，贾府败落了，贾宝玉娶亲行聘之物，还是金项链金珠首饰80件，妆蟒40疋，各色绸缎120疋，四季衣服120件，还有羊酒折银子，等等。
其三，其他方面挥金如土。
第72回，贾琏向鸳鸯说：“这两日，因老太太千秋，所有几千两都使了……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王熙凤过生日，大家凑分子，当场就凑了150两以上。张华讼事，王熙凤打点银子300两，贾珍使出200两。夏太监周太监先后向荣国府“借 ”银子2400两，等等。
贾琏的奶妈赵嬷嬷在回忆当年贾府“只预备接驾一次”时，说是“把银子花的像淌海水似的”；甄府“接驾四次，要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也不信的。别讲银子成了粪土，凭是世上有的，没有不是堆山积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其实，这正是贾府多年一贯制的“奢靡”━━虽然，《红楼梦》故事开始的时候，贾府已经“萧索了，不比先时的
光景”了。
在贾府的“奢靡”面前，连身为贵妃的元春都大为吃惊和惋惜。由此想见，贾府的奢靡已经到达了何等非夷所思的地步！在贾府的“奢靡”面前，身为贫苦农民的刘老老，只有睁大眼睛惊叹的份儿！在诗意洋溢笑语欢声的螃蟹宴中，刘老老失声叹道：“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稼人过一年了！”（查有关史书，康熙末年雍正初年，江南陈熟上米每石一两一钱，陈熟次米每石九钱， 新熟米八钱、九钱不等。20两银子可以买20石米，一户庄稼人以五口人计，一年口粮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足见刘老老感叹有据。）
而且，无论是贾元春还是刘老老都万万没有料想到，贾府的穷奢极欲居然是一座浮在“入不敷出”的水面上，而且是随时都有溶化和崩塌危险的“冰山”！
贾府作为官僚贵族之家，经济来源大概如下几条路径：1、各个爷们的俸禄；2、皇上的“恩赏”；3、地租收入。可惜的是，前两项入息是很有限的。据《清朝典制》 （郭松义李新达李尚英著，吉林文史出版社）等书考证，世袭的“恩赏”分27等，最高的一等公支银700两，最低的恩骑尉岁银只有45两。荣国公宁国公属第几等？即使是一等公也只不过700两而已，不够请光禄寺的官员们喝酒看戏！至于清朝官员的俸禄，正一品每年不过俸银180两，俸米180斛；五品官每年才俸银80两俸米80斛。从雍正年间起，鉴于京官生活清苦，特别给他们加了一倍的俸银，可是，即使如此又能有多少呢？贾政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贾赦是一等将军，从一品；贾琏是同知，正五品；贾珍是威烈将军，正三品。由此可知，贾府的薪俸收入总数也是“多乎哉，不多也”！━━ 即使小说情节不一定拘泥于清朝的“典制”也罢，可也不至于悬殊到哪里去。至于元妃给娘家的赏赐，则完全是象征性的，正如贾蓉等人对庄头乌进孝所说的：“……娘娘难道把皇上的库给了我们不成？他心里纵有这心，他不能作主。——岂有不赏之理，按时到节，不过是些彩缎、古董、玩意儿。就是赏，也不过一百两金子，才值一千多两银子，够什么？……”对于贾府来说，似乎只有地租收入看来比较大宗，但是，也常常完成不了预算。第53回，黑山村庄头乌进孝送租子，除了大鹿、獐子一批土特产之外，现银只有二千五百两，贾珍对他说：“我算定你至少也有五千银子来，这够做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又教别过年了！”荣国府也是类似情况，是乌进孝的兄弟做庄头，这一年上交的地租也是二三千两银子。况且，贾府的很多主子（如王熙凤）和奴仆还要从中作弊贪污挪用，数量不小。如此收入状况，怎能满足贾府主子们的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呢？贾府怎能不子吃卯粮坐吃山空呢？
在贾府的“奢靡”而又“过分”面前，贾府内外不少人都看出了危机。王熙凤对平儿说过：“……二则家里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凡有大小事儿，仍是照着老祖宗手里的规矩，却一年进的产业，又不及先时多；省俭了，外人又笑话，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家下也抱怨克薄。若不趁早儿料理省俭之计，再几年就都赔尽了。”贾蓉说过：“……这二年，那一年不多赔出几千银子来？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你算算那一注花了多少，就知道了。再二年，再一省回亲，只怕就精穷了。”贾琏说过：“现在这几年，库内的银子出多入少，虽没贴补在内，已在各处做了好些空头。”连林黛玉和薛宝钗也看出了问题，宝钗说：“此外还要劝姨娘，如今该减省的就减省些……难道我家当日也是这么零落不成？”林黛玉对宝玉说过：“咱们也太费了。我虽不管事，心里每常闲了，替他们一算，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荣国府的管家林之孝对主子提出过：“人口太众了。不如拣个空日……把这些出过力的老家人，用不着的，开恩放几家出去：一则他们各有营运，二则家里一年也省口粮月钱。”王熙凤和林之孝都建议过，将小姐们的丫鬟奴仆裁减一些。
可是，追求奢靡过分的生活享受，追求封建贵族赫赫扬扬的“架子”和“面子”，是腐朽集团腐朽阶级的固有本性。“架子”和“面子” ，是“命根子”，他们在理性上是绝对不肯丢掉“命根子”的。在感性上，他们更是难于舍割，多年来，他们疯狂地奔跑在腐败生活的轨道上，怎么还刹得住车闸？怎么会正视自己的危机？ 怎么会采纳这些有益的建议？正如王夫人反对王熙凤的裁员主张时所说的：“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每人只有两三个丫头象人，余者竟是小鬼儿似的，如今再去了，不但我心不忍，只怕老太太未必就依。虽然艰难，也还穷不至此……”━━所以，探春
对贾府经济管理的改革，即使是极其微观极其有限度的，也遭到了重重阻力，终于以失败告终。
于是，贾府的富贵很快就烟消云散。第72回讲到，贾琏当家困难，向鸳鸯求救，说道：“这两日，因老太太的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都使了。几处房租、地租，统在九月才得，这会子竟接不上。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礼，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俗语说，‘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不上半月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细按此时，不过是元妃省亲的第三年八月初。
几天后——第75回讲到，贾母叫尤氏一起吃饭，可是，贾母发现尤氏吃的是下人吃的白米饭，便问道：“怎么不盛我的饭？”丫头们回道：“老太太的饭完了。今日添了一位姑娘，所以短了些。”鸳鸯道：“如今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了，要一点儿富余也不能的。”王夫人忙回道：“这一二年旱涝不定，庄上的米都不能按数交的。这几样细米更艰难，所以都是可着吃的做。”
又过几天——第77回讲到，王熙凤有病，“大夫每日诊脉服药，又开了丸药方子，配调经养荣丸。因用上等人参二两，王夫人取时，翻寻了半日，只向小匣内寻了几枝簪挺粗细的。王夫人看了嫌不好，命再找去，又找了一大包须沫出来。”王夫人焦躁发火，丫头彩云道：“想是没了，就只有这个……”于是遣人去问凤姐有无，凤姐来说：“也只有些参膏。芦须虽有几枝，也不是上好的，每日还要煎药里用呢。”王夫人向邢夫人那里问去。邢夫人说：“因上次没了，才往这里来寻，早已用完了。”王夫人没法，只得亲身过来请问贾母。贾母忙命鸳鸯取出当日所余的来，竟还有一大包，皆有手指头粗细的，遂称二两与王夫人。
由上述故事可见，此时的贾府已经困窘得可以了。由此发展下去，元妃就是迟十几年几十年再薨逝，朝廷不查抄贾府，贾府的迅速衰败没落也是必然的，无可挽回的。
后来，贾府衰败到什么程度呢？我们不妨仔细玩味一下三个细节：
细节之一：第80回讲到，刚刚嫁与孙绍祖不过两三个月的迎春回娘家，“迎春方哭哭啼啼，在王夫人房中诉委屈，说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妇丫头，将及淫遍。略劝过两三次，便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又说老爷曾收着他五千银子，不该使了他的。如今他来要了两三次不得，便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别和我充夫人娘子！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银子，把你准折卖给我的。好不好，打您一顿，撵到下房里睡去！当日有你爷爷在时，希冀上我们的富贵，赶着相与的。论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如今压我的头，晚了一辈，不该做了这门亲。倒没的叫人看着赶势利似的。’一行说，一行哭的呜呜咽咽，连王夫人并众姊妹无不落泪。”这个细节告诉我们，此时的贾府已经衰落到将女儿抵五千银子的地步了，衰落到做女婿的孙绍祖敢于毫无顾忌地羞辱贾府痛骂迎春的地步了！须知，此时此刻，元妃还健在，贾府还未被锦衣卫查抄！
细节之二： 第106回讲到，贾府遭锦衣卫查抄之后，“那贾赦、贾珍、贾蓉在锦衣卫使用，帐房内实在无项可支……贾琏无计可施……只得暗暗差人下屯，将地亩暂卖数千金，作为监中使费。”接着，贾政这才发现，“所入不敷所出，又加连年宫里花用，账上多有在外浮借的。再查东省地租，近年所交不及祖上一半，如今用度比祖上加了十倍。”“贾政不看则已，看了急得跺脚道：‘这还了得……岂知好几年头里，已经“寅年用了卯年”的，还是这样装好看！……我如今要省俭起来，已是迟了。’ 想到这里，背着手踱来踱去，竟无办法。”
细节之三， 第113回讲到，贾母丧事之后，贾琏对平儿说起：“……如今老太太的还短了四五千两银子，老爷叫我拿公中的地账弄银子，你说有么？外头拉的账不开发，使得么？……只好把老太太给我的东西折卖去罢了！”
事到如此，贾府可真是一败涂地，“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了。到了这个地步之后，suiran贾珍、贾政等人得以恢复世职，“所抄家产，全行偿还”，“兰桂齐芳”，但是，贾府的主子还是那帮主子，“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还是那座山”，你说，贾府果真还有中兴的希望么？
我想，贾府穷奢极欲奢靡过度而衰败的教训，不仅仅适合于任何一个家庭，任何一个家族，而且适合于任何一个集体，一个团体，一个地方，一个社会。也许，当时曹雪芹老先生就是这么思考的。正如唐代诗人杜牧在 《阿房宫赋》中所说的：“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秦人不暇自哀， 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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