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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马关山
——红四方面军战记
这是一段关于信仰的故事。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7月15日,汪精卫在武汉宣布“分共”。宁汉合流,大革命失败,共产党人血流成河。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鲁迅语)
各地响起共产党人反击的枪声。
8月3日,中共中央发布《关于湘鄂粤赣四省农民秋收暴动大纲》。7日,中共中央在湖北汉口秘密举行紧急会议,确定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
湖北省委根据“八七会议”的精神,拟定《秋收暴动计划》:第一步,建立各区起义指挥机关,组织秘密武装,恢复农民的组织和斗争勇气;第二步,镇压土豪劣绅,没收大、中地主土地,夺取敌人武装,建立革命政权和工农革命军。
鄂东相邻的麻城、黄安(今红安)两县被省委划为麻黄起义区。10月,省委先后派符向一、王志仁、刘镇一、吴光浩等干部来到黄安,建立中共黄麻特别区委员会(又称黄安特委、麻黄特委),组织武装起义。
黄安的骄子董必武是中共创始人之一,他与另一位中共一大代表陈潭秋创办武汉中学,动员黄安、麻城等县农村青年入校,学习革命理论。一些有志青年加入中共,返回家乡发动群众,黄麻的革命运动风起云涌。大革命失败后,黄麻党组织坚持斗争,两县有组织的群众武装已达3万以上,黄安有枪240支,麻城有枪100多支。
11月3日,特委在大别山南麓的七里坪召开党的活动分子会议,决定以黄麻两县农民自卫军为骨干,配合群众武装,首先夺取黄安县城,在起义胜利之后建立工农革命政府和革命军队。
在黄麻——这一革命圣地,共产党人登高一呼,四方景从。
农民武装编成营、连、排、班,进行简要的军事训练;在古丰岭、十丈山建起兵工厂,几十座烘炉昼夜不停,制造来福枪、撇把子枪、刀矛等武器;广大妇女飞针走线,赶制出红旗、赤化带、农民自卫军袖章。袖章用红布做成,上有圆形图案,图案上端是五角星,中间的圆圈里是个“赤”字,下端是镰刀斧头,一侧写着“拥护第三国际”,一侧写着“实行土地革命”。
男女老少齐上阵,参加起义的总人数达到20万。
10日晚,起义军向七里坪进发。午夜,部队进至距七里坪10里的观音阁,一匹战马受惊,高声嘶鸣。国民党30军的1个团占据黄安县城,并抽出1个营进占城北25公里处的七里坪。该营说是来为土豪劣绅壮胆的,其实已风声鹤唳,闻声逃回黄安。接着,黄安守军逃往黄陂。
13日,特委获悉30军那个团又回驻黄安,决定进攻县城消灭该敌,乘机夺取武器武装自己。当晚22时,起义军向县城进军。上万名农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参战,来福枪、红缨枪、脚鱼叉、三节棍、锄头、扁担、鸟铳、木棒如林。队伍中,手拿剪刀、菜刀和削尖了的竹杆的女将格外醒目。
黄麻起义最大的特点是:没有任何正规军队参加,参加者都是农民。
“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会响应”。
14日晨,起义军包围黄安县城。县城位于倒水河畔,是一座有400多年历史的古城。两道城墙高约两丈,起义军驾木梯攻城,共产党员吴立行第一个登上城墙,不幸中弹坠城。他是起义军在攻城战中牺牲的唯一战士。
吴先恩(中将)、吴世安(少将)等敢死队员继续上梯爬城,攻入城中。
国民党30军的那个团仅有设营人员回来,大队还在路上。城内空虚,40余名警察被缴械,县长贺守忠被活捉,起义军轻取黄安。
18日,庆祝大会在城南校场岗举行,黄安县农民政府、中国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正式宣告成立。农民政府主席曹学楷在会上慷慨陈词:“过去我们种田佬,每年除了完粮饷送钱给大老爷,或是被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抓来打屁股、关牢和砍脑壳以外,再不敢进大老爷的衙门。但是今日我们种田佬、担粪的,公然自己组织政府,自己作起委员来了。这证明了我们革命力量的强大,同时也证明了现在是劳苦人民的世界,是无产阶级的世界了。”
黄麻军民沉浸于胜利的喜悦。
27日,驻河口的30军独立旅400余人进犯黄安,被鄂东军击退。于是,鄂东军官兵认为敌军“派一个团不敢来,派两个团打不进,派一个师未必有”。
12月初,驻河南潢川的国民党12军教导师进至麻城西张店。鄂东军计划于5日进攻西张店,敌军则绕道距县城20多里的宋埠。5日,鄂东军主力分别到四乡打土豪分田地。留守的部队得到消息,说宋埠出现敌人,官兵们还以为是小股土匪来犯,没有在意。
当晚23时许,县城南门外突然响了一枪,子弹飞到了北门,在此站岗的吴世安以为是谁的枪走了火。不一会,枪声大作,敌军开始攻城。
鄂东军总指挥潘忠汝立刻赶到南门,指挥作战。城下射来的是子弹,城上投下的是石灰罐子。鄂东军缺少枪支,只能用脚鱼叉、大刀、长矛迎战,不少官兵牺牲。潘忠汝背部负伤,跪在地上,用腿夹住手枪压子弹,坚持战斗。
敌强我弱,南门、西门相继失守,敌军冲入城中,鄂东军退守东门、北门。
潘忠汝身上多处负伤,率部坚守东门城楼。一颗子弹打中潘忠汝的右大腿,他“咚”地一下坐在地上,伤口血流如注,染红周围的地面。部下见总指挥伤势严重,都劝他先撤出城去。
潘忠汝视死如归,坚毅地说:“我挂了花,恐怕不行了,你们不要照顾我,要设法冲出去,保存住革命力量。”
潘忠汝向副总指挥吴光浩等人部署突围方案,决定将兵力分为两个梯队,一路在前面冲杀,打出一条血路,一路在后面掩护,从东门突围。
为了防止敌军攻城,东门已被用土堵住。潘忠汝率一部分官兵在城上阻击敌人,另一部分官兵在下面挖城门洞里的土。没有工具,大家就用手挖。6日3时左右,城门被挖开了。
十几名突击队员在前开路,七八名战士用布腰带抬着总指挥冲出城去。转移途中,潘忠汝因失血过多而牺牲,年仅21岁。
黄埔军校毕业生潘忠汝曾“歌以咏志”:
尧天舜日事经过,进态崎岖要整磨。
不肯昏庸同草木,愿输血汗改山河。
誓言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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