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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526922='第七章:曹刘初对阵
公孙瓒闻袁绍入主冀州,乃息兵甲回本城,遣弟公孙越来见袁绍,欲分冀州。绍曰:“韩馥自让冀州与我,与你公孙家何干?”公孙越云:“是公请我公孙家出兵,言共取冀州而平分,怎又与我家无干?”绍怒曰:“若是我两家攻取此州,无论出力大小,自是与你平分。今却是韩馥顺吾,自当别论。”
越无奈而归。不想行出冀州不足五十里,道旁闪出一彪军马,口称:“我乃董丞相家将也!”乱箭将其射死。却任公孙越的几名从人四散奔逃,也不追赶。
越手下逃归回报公孙瓒。公孙瓒立刻猜到了一切始末:“那所谓的二分之一的冀州,压根儿就没谁打算分给自己,那只是个诱饵。好你个袁绍袁本初!骗吾兴兵,汝却暗做手脚,巧取豪夺得了冀州。纵不如约谢我,又何苦诈称董卓兵射死吾弟。当我公孙瓒是好惹的不成?”
——公孙瓒不好惹,真的!
鲜卑人的几百骑士曾惹过他。那一次他只有几十名兵士在侧。然而吃亏的是鲜卑人。
北方的乌丸族也惹过他。他亲率三千骑兵数破数万人的乌丸大军。
那三千骑士皆骑白马,称做“白马义从”——义之所指,生死相从。用今天的话说叫死士,叫敢死队!这支队伍的数量受严格的限制,以保证其质量。兵贵精而不贵多!从没有人怀疑这三千人的忠诚、勇敢。时人皆呼“当避白马”。
公孙瓒也骑白马,常常亲自率白马义从冲入敌阵,极为凶悍。时人呼之为“关东白马将军”。
现在,白马将军怒了,他要象袁绍动武:为了他欺骗自己、为了他杀害自己的弟弟、为了占据那广阔富饶的冀州!
——怒火,在燃烧;欲望,在燃烧;理智,仍然在。愤怒中的公孙瓒立即做了如下几件理智的事:
第一,修书给陶谦。请陶谦引兵屯发干县,从东南牵制袁绍。
第二,修书给渤海太守,约其提兵往界桥助战。
第三,选良马数百匹赠常山的黑山贼,请黑山贼出兵劫扰袁绍领地。
第四,遣手下单经去接替平原的刘备刘玄德,使刘备率军屯高唐,随时准备奇袭而抄袁绍的后路。
公孙瓒按路程远近,约定出兵日期,欲使这四路援军和本部保持攻势与威胁的一致性。
陶谦字恭祖,曾为幽州刺史。与公孙瓒领地比邻而居,相交甚厚,但不会为此正面与袁绍撕破脸皮。所以公孙瓒只请他集结一支部队摆在发干,令袁绍生疑而有后顾之忧。这点面子,陶歉无论如何是要给的——于是,陶谦按公孙瓒约,派了五千兵士往发干。反正在自己的领地内调兵,虽使袁绍不痛快,也不致为此大动刀兵。至于不痛快,哈,这乱世,谁看谁顺眼啊?再说,若公孙瓒真摆平了袁绍,自己这五千人还可趁乱捞上一笔。
渤海,本是袁绍领地。绍入主冀州,便任命手下公孙范为渤海太守。这公孙范不是别人,正是公孙瓒的叔伯弟弟,是公孙瓒派往袁绍处的高级间谍。正与荀谌到韩馥处卧底同出一辙。这乱世,谁手下没谁的人啊?公孙范接密信后,按约期,尽起渤海兵,往界桥助战。
常山的黑山贼,匪首名叫张燕,收下马匹,回复公孙瓒:必按期发动大规模骚扰劫掠。介时,还将遣手下杜长率兵往界桥相助。反正贼就是趁火打劫的职业。既然公孙瓒到袁绍家去放火,张燕没理由不去打劫。顺便展示一下黑道的义气——收了你的战马,自当出兵助你。此谓之: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刘备早就跟公孙瓒不错,一直当公孙瓒是大哥。诸侯会盟时,也是公孙老大带他去长的见识。且备本属瓒部下,按约期发兵自是不在话下。
公孙瓒兼四路为援,或攻或助,或胁或扰,本部再兴大军,则袁绍可灭矣。要不是有这把握,想来他也不会兴兵。报什么仇雪什么耻抢什么地盘的事,忍一忍再说啦。
如果不是他手下也有袁绍的细作——袁绍还真就死定了。要不咱怎么说:“这乱世,谁手下没谁的人啊!”
且说一名细作得了些许情报,遂星夜赶往冀州报讯。袁绍闻知公孙瓒四处求援,用胳肢窝琢磨也猜得出是要对付自己。关于请谁,细作也未探实,但八成是陶谦刘备之流。哼,你公孙有援军,我袁绍就没兄弟吗?于是,绍修书遣使,邀刘虞、曹操相助。
虽说之前袁绍想拥刘虞为帝的事,使曹、刘均对他有意见,但终究还是一个小集团里的兄弟。
先说刘虞,他要不是亲袁派,袁绍怎么会强烈要求立他为帝?可哥们儿间亲归亲,铁归铁,刘虞这次又没答应袁绍的请求,拒绝出兵参加会战。咱不是说过嘛,刘虞是个谦和纯朴、老实巴交的人,很不喜欢打架。
曹操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打架并且很会打架,打架前还要先好好的分析分析。看完袁绍的密信,曹操拍着胸脯对信使信誓旦旦的说了一通诸如:绍哥的事儿就是我阿操的事儿,放心吧,我一定会两肋插刀、肝胆相照、不遗余力、全神贯注等等。又热情的请信使好好休息两天再走,然后自己召集谋士开会去了。
会议期间,众谋士都表了态,其中以荀彧的言论最合曹操之意。会后,曹操又反复分析判断、整理综合。
首先确立了主导思想——有目的、有选择的帮助袁绍。生逢乱世,自己尚弱时,不得不选择一个盟友。袁绍表奏朝廷授自己东郡太守是伸出了友谊之手,自己当然要礼尚往来,进一步加深两军的友谊。友谊嘛,当然只是友谊,因此一定要注意——决不能发生超友谊的关系。比如公孙瓒这块硬骨头,还是要留下来,给袁绍自己啃比较合理。
其次,要分析一下局势了。公孙咱的援军,不用说是陶谦和刘备了。而陶谦与公孙瓒同样仅是友谊,因此,八成是屯兵往袁绍的痒痒处虚张一下声势。既要向公孙瓒表示表示,又不会轻易发难而触怒袁绍。刘备就不太好说了,保不齐真给袁绍来一下阴狠的。不过刘备的军力弱,不足为惧。再说,不是还有芳心暗许的关云长吗?
理清关系后,曹操连发十余路流星探马,往陶谦、刘备领地密切注意动向,令有事速报。又过了两天,召见袁绍来使,说自己一定一定会帮忙的,暂时按兵不动是怕陶谦刘备于后方骚扰绍哥。不过已密切注意了二人动向,请绍哥不用耽心,小弟阿操一力担之。
没几天,有探马来报:陶谦往发干调五千兵马;刘备倾其所有,尽率所部往高唐,约三千余人马。
曹操立刻升帐,命李典、乐进率三千人马往迎陶谦。严令二人不可先行用兵侵扰陶谦,不可先行进入陶谦领地,只可遥相对垒。谦见无隙可乘,必不战而静观。若袁绍胜公孙,谦兵自退;若公孙胜袁绍,谦必乘机掠绍地。此时,尔等可见机而行,或原地待变,或与谦议共掠绍地。切不可私与陶谦拼争,徒结大怨。二人领令而去。
操亲率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统七千兵往高唐阻刘备,留荀彧并余下士卒守东郡不提。
咱再说刘备刘玄德,随公孙瓒离诸侯,自在平原养兵,本不过七百来人。忽有散于战祸的百余匈奴兵来依附。原来,汜水关,云长斩华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之事已传遍天下。匈奴兵素敬勇武,乃投奔而来。又有两千多饥民讨饭过平原,被玄德择精壮者编入伍中,因此有了约三千兵马,正在训练。自单经来送公孙瓒密信,玄德将平原相印绶交与单经,如期倾平原之兵发往高唐,伺机袭袁绍州郡。不想方在高唐屯兵两日,有探马来报,说曹操率七千军离本寨五十余里扎营,阻住前路,且有遥击之势。
这是一件很讨厌的事:刘备是真心真意的来帮公孙老哥。若乘乱袭下袁绍三两座小城,自己得了便宜不说,还既帮了朋友,又出了讨董卓时的一口恶气。可偏偏曹操这个恩人拦路,是不愿战,又不能不战。
翼德见大哥犹豫,就言:“不如全力一击,且打散了曹操再袭袁绍。若擒了曹操,将其放了也就是了,却不是还了昔日的人情?”
见关羽皱着眉不说话,刘备便问他有什么看法。关羽又想了想,才说曹操挺看得起咱三兄弟的,此来未必是要与咱们做生死之搏,可能也是袁绍的面子事儿。咱不如先暗中派人去找他谈谈,看能不能免了刀兵的冲突。毕竟,打散了恩人的队伍再抓住恩人放了——这样算报恩的话,有点说不过去。刘备叹了口气说,二弟说得不错。可有一点,万一咱们往曹操处暗派使臣的事被公孙瓒知道了,怕也不好。算了算了,好歹与曹操见一仗,暗中的话放明了说,反而显得光明正大。
第二日,刘关张拔营前进,至曹营尚十余里,已见曹操率军列阵相候。
刘备摧马出阵,想叫曹操过来哥俩谈谈。关羽、张飞左右紧随。还没等刘备张嘴叫,人家曹操已出阵而来。夏侯惇等也要相随,操摆手一笑,孤身至阵中,先高声招呼:“今复见虎牢英雄神贯气盈,故人不胜快慰。”玄德也抱拳回礼,道:“曹公抬爱了,昔日汜水关之恩义未报,不想今日却各率刀兵结阵对仗,实令玄德汗颜无地。”曹操朗声高笑,开门见山:“操夙慕三位英雄。今绝无与玄德一战之心。且操亦知玄德与公孙白马之交。诚有一言相商,可使玄德不负公孙,亦可使操不付袁绍,不知玄德肯听否?”刘备闻言,在马上躬身道:“公既知我苦处,不妨请讲。但求使备既不负曹公惜慕,亦不负公孙厚谊,互免两军相残。”曹操低声道:“玄德只说败于我手,自引军往界桥去助公孙。吾为袁绍拒玄德于此,则可慰袁公,决不追击玄德,亦不去界桥助绍。玄德以为然否?”
突然张飞一声大吼:“汝何不说败于吾军,吾军亦不追汝!”原来曹操声虽低,那关张二人却在刘备身侧,皆可闻其声。
曹阵中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忽听张飞大喝,恐刘备三人翻脸,忙催马出阵。
这一来可闹了误会,四将是见张飞态度恶劣,想离曹操近点,以防不测。张飞忽见敌阵中抢出四将各持兵器而来,勃然大怒,挺手中丈八点钢矛,直刺曹操。事出突然,刘备竟来不及喝止。
这一矛果有狂雷之势、疾电之威,不及眨眼,便至曹操咽喉。后面曹家四将所距尚远,赶救不及,一个个高呼:“休伤我主!”谁知这一矛却忽发忽止,停于曹操喉前。张飞怒喝:“汝何不招架闪避?”——此一矛,却岂是曹操招架闪避得了?
冷矛贴喉,操面不改色,道:“吾来共英雄议事,自不疑英雄害我。”玄德亦已大惊高呼:“三弟不可!”
不过,曹刘二人的话,张飞一个字也没听见。三爷怒喝曹操,实是曹操让刘备诈败:三爷气恼,嫌此法坏了刘备军的名头。怒而出矛也只是想吓一吓曹操。待见其神色自若,也敬其胆略,又感其前恩,不欲将事闹得不可收拾。正见曹家四将来救,便弃了曹操去战四将。
张三爷对曹操下手留情,对曹营将领则不同。他一心助大哥刘备立威,欲逞其勇奋其威,只待杀退四将,便孤身纵马去踏曹阵,率己方三千儿郎而破七千之敌。
果然,只一合,便杀得四将心惊!
夏侯惇、夏侯渊在前,曹仁、曹洪在后。飞纵马相迎,抢先出手,矛刺夏侯惇。惇使长枪架住,只觉膀木臂麻。夏侯渊奋刀来劈,那三爷的矛却快,撤矛再刺夏侯渊头面,仍抢在前头。渊不及招架,只得缩头躲避,却被挑落头盔,惊出一身冷汗。张飞与夏侯兄弟方交马而过,曹仁、曹洪已至,各持长枪来刺。三爷矛交左手,单手抡矛斜抽曹仁坐马马头,正抽了个正着。那马立时头骨粉碎,掀曹仁于地上。三爷同时一偏身,让过曹洪的枪头,伸右手一把攥住枪杆。洪发力往回一拉,竟如蚂蚁撼树,动不得分毫。此时,三爷已抽倒了曹仁的坐马,回手便以矛来刺曹洪。眼看曹洪命在顷刻!
电光石火之一瞬,云长已赶了上来,从旁以青龙刀架住了张飞的蛇矛,高喝:“三弟不可造次!”
张飞素来忠勇信义,奉玄德、云长为兄,今关二哥有话,也只好住手。曹操、刘备各赶来阻住所部。玄德忙致歉词,操也好言相待,并斥四将莽撞多事。诸将各归本阵,场中只余曹刘二人。
刘备道:“曹公方才之计甚佳,吾可引兵卒诈败归界桥去助公孙,只恐公亦引军去界桥助袁绍,则备无颜见公孙兄矣。”曹操苦笑长叹:“我曹孟德本无欺玄德之心,何故见疑?况且方才,翼德将军一合惊我四将,吾手下军士必已无战气矣。玄德只管自去,不须疑我。”刘备然之,乃引军往界桥而去。
曹操亦归本寨。路上感叹:“张飞张翼德,一合惊我四将,真天下罕有也!”谓之四将曰:“今汝等虽败,皆见忠勇,无须介怀。如张飞此辈,非武勇可敌也。”又命手下士卒待回寨后,各书“张飞张翼德”五字于衣襟底,逢之,不可轻敌。——此言此举,皆为保全四将颜面。
待归本寨,操不进不退,命军士原地驻扎待变。修书与袁绍,说已为其战退刘备,使之不能袭扰,因恐复集败师重来,乃不敢妄离。又发数路探马往界桥去探胜负。
正是:玄德翼德复孟德,
各为其谊会磬河。
燕人走马惊四将,
若非云长谁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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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吃好哪句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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