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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526918='第四章:天裂星崩离
虎牢关前,一场恶战,吕布兵败。董卓和李儒议所对之策。那李儒胸中有一捆捆的竹子,笑呵呵的开始分析形势:
所谓十八镇诸侯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已,根本不足为惧。主要是这些人各怀异心。各人的兵马是各人最大的资本,谁也不会交给别人指挥。因此,盟主不过是个虚衔,并不能如臂使指般的指挥军队。不能统一指挥的军队绝不可怕。同样,各诸侯也不会拼着老本作战。无非是希望别人苦战,自己捡漏儿。
都想吃炖肉,又怕费柴禾。
联军眼前的团结只是一股暂时的热情,加上大家都戴着正义的面具,必须装装样子而已。——“精诚团结”不会维持太久。
我们与其战,不如不与其战。战,我们损失不会小,并且将迫使敌人继续团结。不战,敌人内部必生推诿、猜忌、怨恨。
——此缓兵计之另一妙用:慢其将士之心、泄其将士之气、生其将士之嗔。
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可弃洛阳,迁都长安。这样,时间将瓦解联军。
董卓大喜,立即下令:立刻撤、回洛阳、议迁都。
等到了洛阳皇宫中商议迁都时,司徒杨彪、太尉黄宛、司空荀爽先后提出了反面意见。认为迁都使天下动荡,百姓惊恐,阻滞经济,背离民心。
董卓又说出了一句符合他性格、身份的名言:“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
说完,对杨彪等三人撤职查处。
散会后,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阻董卓车仗,再次进谏。结果,被扣以“乱党”的大帽子斩首。于是,再无人敢谏。
看!兽性取代了人性,暴政强奸了仁政。
呵,威风的当权者为天下计,自当不惜小民!
于是——
铁骑五千,走街串巷,到处捉拿洛阳富户。凡有存款的、有余粮的,一律算做乱党,宰——喽!其财产查抄充公。凡有呼冤枉,声称自己不是乱党的,每人背后插个牌子,注明“反臣逆党某某某”再宰。
李傕、郭汜率军队,赶牲口似的驱赶数百万百姓迁往长安。因为那时,人丁数是国力的一个重要指标。驱赶期间,杀人、奸淫也都是用不着掩饰的。
吕布则率众去挖皇帝老儿的祖坟,搜刮陪葬品。军士士气甚高,借机挖掘官民坟冢,中饱私囊。
按说这叫抢财货、迁活人、盗死鬼一个都不能少了吧?人家董丞相就愣还想起了一条:焚宫城。
——带不走就烧。
城门民居、宗庙宫府,统统一把火点了!
——那赤红的邪兽,喷着黑烟,放着赤光,绵延二三百里。
凡古今至残暴者大抵如此而已。诸如庚子年的八国联军和三七年的日本鬼子。
抢光、盗光、迁光、烧光。繁华富裕的洛阳,就这样光了。
董丞相却发了:数千余车的金珠缎匹古董奇珍被运往长安。
当董卓带着一切该带的、能带的,包括皇帝,浩浩荡荡赶往长安时,联军两路兵马分别破汜水、虎牢。
诸侯军陆续兵抵洛阳,见洛阳尚有余火,忙于各处扑救。曹操主张全线追击。可惜联军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整体,达不成共识,统一不了步调。大家七嘴八嘴的这个那个什么呀之际,曹操已率本部万余士卒追击董卓去了。
余下的诸侯俱屯于洛阳。众军士有埋锅造饭的,有打扫卫生的,有放屁打盹的,有思乡流泪的。
碌碌庸庸二十年,至斯方知乡水甜。
这一晚的孙坚也有些伤感:大老远的从江东带兵过来,先败了一阵,损了大将祖茂;遭袁术始终克扣粮饷,军士怨气冲天,士气低落;袁绍统军无方,诸侯各怀鬼胎;今虽得洛阳,惜已万民涂炭、京城一空!
忽有士卒来报,说汲水时见殿南井中微有宝光。坚忙至殿南井畔,唤几名军士燃火把下井底查探,却捞出一具宫装女尸。
原来这井颇深。因洛阳火大,竟烤得这一条水脉近枯。井水渐浅,便现出了尸身上的珠宝夜光。
这女尸项下有一个锦囊,打开视之,内有一朱红小匣,被金锁锁住。破锁开匣,便现出了一件宝物:四寸见方的一枚五龙印玺,旁边缺了一角,用黄金镶上。
细看,玺上有篆文八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乖乖隆的咚,了不得啦——
孙坚手下程普识得此宝:“这是昔日卞和得荆山之石,献于楚文王,剖开此石,得美玉。后秦始皇得此玉,遣良工琢为玺,李斯篆八字于上。至汉朝,王莽篡逆,孝元皇后用此玺掷打王寻、苏献,摔崩了一角,复用黄金镶上。”
此正是——传国玺!
这枚玺:选料精、做工优、有名人铭文、有典籍记载,是古董中最卖得上价的好玩意儿了。这要拿到拍卖会上......咳,咳咳,有点......
不过此玺的真正价值并不在经济上而在政治上!
程普又对孙坚说,主公今得此宝,肯定有当一把皇上的戏,咱们别在这儿慎着啦,卷宝贝回家吧!孙坚认可了程普的观点,马上搞新闻封锁,严命士兵: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许说。然后,回帐做皇帝梦去了。
得一块玉玺便等于得天下、当皇上——这不是瞎掰吗?要真这样,大秦的江山万万年,咱们今天还是封建王朝,国号大秦呢。
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得玉玺颇是有助于当皇上。
什么天命、天授、天子,你是托塔的李天王转世,我是龙王爷的新姑爷投胎......这都是迷信。
那迷信是什么?是一群人蒙另一群人的舆论手段,或者说是封建统治阶级愚弄人民的一剂精神毒药。
孙坚本人不相信迷信,这也是他老孙家后来有资格三分天下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是被蒙的人,而是蒙人的人。
“天授我传国玺,天命我做天子。”当他说着这些话并高举传国玺示众时,支持他的人就会多,反对他的人就会少。这就是迷信的力量。
当封建迷信被封建统治阶级大力宣传之后,炒作使鬼神之说在愚民中就真的有了“鬼神之力”。
所以孙坚一觉醒来,便来辞别袁绍,说身体不适,要回长沙歇养。袁绍却笑着说:“你小子不是得了传国玺瞎闹心,闹出了什么不舒服吧!”孙坚一口咬定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并发毒誓说自己要有那玩意儿,某日死在刀剑之下。这毒誓也又一次显示了他根本不信迷信。
他不信,可有人信:那些信迷信的诸侯见孙坚发此毒誓,都来说误会误会,孙将军看来是没有传国玺。
袁绍冷哼一声,叫出一名军士质问孙坚:“看看,昨晚你们捞玉玺时,这人在场吧?”——袁绍是在孙坚营中安排了间谍的!
孙坚二话不说,拔佩剑刺死了这间谍。袁绍见状也怒而拔剑。双方将佐、士卒忙各持弩剑相峙——气氛骤然紧张。
众诸侯马上来打圆场、抹稀泥,劝二人冷静冷静、以和为贵。
孙坚借机收剑上马,号令本部离洛阳而返长沙去了。
看人家孙坚:当机立断、手起剑落、杀人灭口、扬长而去。可谓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袁绍则是怒而无胆,未敢借机除虎患于帐前。待孙坚走后,却暗写密信,差心腹连夜赶往荆州,请荆州牧刘表路上截杀孙坚。
他本就是这么一个无王者之风的临时王者。以当时情势而论,若翻脸下狠手:袁术必站在他一侧。余者至少表面上承认他这盟主地位,纵不与之共进退,也不致反助孙坚。合二袁之力除孙坚当在翻掌之间。
除孙坚,得玉玺,立威于诸侯!
借得玉玺之名,诛孙坚之威,号令诸侯,一气剿灭董卓,则王霸天下,舍我其谁?
三国百年战祸自此而免。
也正因袁绍没胆这样做,我们才能有后面的故事。
第二天,士卒来报:曹操孤军追袭董卓,战于荥阳,大败而回。绍令接曹操回寨,设酒压惊。
原来,那李儒料有追兵,献计于董卓。卓听其言,命徐荣引一军于途中埋伏。大军前行,吕布断后。曹军赶至,伏军不出,待吕布杀败曹军后,徐荣却来截断其归路,拦杀败军。
乱军中,曹操肩中冷箭,坐马又中枪倒地。危急际,曹洪奋勇杀来,救下曹操。洪将所骑战马让操,操不受。洪曰:“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遂扶操上马,步行突杀。后又被徐荣引兵追上,幸得夏侯惇、夏侯渊领数十飞骑敌住。夏侯惇奋神威,挑徐荣于马下。随后,曹仁、李典、乐进等曹家将佐俱舍命奔来,乃杀退敌兵。
至脱险败归,万余人马仅剩五百余。
待归盟军大寨,帐内饮宴间,曹操评点时局,责诸侯迟疑不进,致失良机,乃叹“大失天下之望也”。众皆哑然。既而席散,操料联军貌合而神离,必不能成事,自引残军离寨,往扬州募军去了。
公孙瓒也激流勇退,领刘关张北归。至平原,令刘备为平原相,使三兄弟守地养军。
不久,兖州太守刘岱向东郡太守乔瑁借粮,竟生冲突。岱引军突入瑁营,杀死乔瑁,尽降其众。王肱领东郡太守职。
袁绍见众人各自分散,且内乱之相已生,就领兵拔寨,离洛阳,投关东去了。
树倒猢猻散,天裂星崩离。
十八镇诸侯讨董卓,正式宣告失败,只留下一片哭泣的废墟。
正是:汜水虎牢血尤腥,
宫城府庙尽伶仃。
东风吹散英雄梦,
不是咸阳是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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