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247898='1247898'; var isauth_1247898='0'; var istop_1247898='0'; var iselite_1247898='4846769'; var iscommend_1247898='0'; var islock_1247898='0'; var title_1247898='[原创]伯仁之杀'; var body_1247898='                  伯仁之杀
              一 过江
  隔夜的水声,清晨的马蹄。燕子来时,满城烟雨。

  马蹄踏破水面,水声将她唤醒,又在耳边渐渐远去。不待归人,也不留过客,烟雨便淋湿了她的双眸。闭上双眸,那烟雨便如丝如缕般在她心中下个没完。睁开双眸,一片烟雨濛濛,天地便隐入了那濛濛烟雨之中。

  都说她如那大海吸引天下之水般,引无数自由之身千里万里也要追随而去。那些追随者或许谁都见过她,但又有谁真正见过她?她如神佛一样,化身千万,隐于滚滚红尘的人群之中。只有她知道,在天地间,曾有一人真正的见过她。

  据传,她住于冷渊之中,千变万化,离不开一个“冰”字,于是追随者便有了方向,虽是一个缥缈无定的方向。可谁又能知晓,那冷渊便在她的脚下,她驻留于哪里,哪里便是冷渊,同是缥缈无定。正如游子也有家一般,游子的家便在游子的脚下。连她也不知道,她的漂泊又是所为何来呢? 

  遥想当年,她正是韶华如花,又遇上了风华正茂的他。二人同样的胜雪长衣,江湖风尘虽重,她们却总是纤尘不染。北入大漠,南至江边,一路并辔行来,峰顶立马,遥望江天,指点江山中似乎这天下就是为她们而设的。可他为什么忽然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书信,约了十年之后,再会江边?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十年的光阴去了,尤其这金玉般的十年。如今,年华正在老去,她已改穿玄色大氅了。难道他真的将沉甸甸的十年就这样轻巧巧的抛开了吗?那这十年之约还要去赴吗?他定这十年之约又是为什么呢?她就这样看着春雨歇止,云开日出,又看着红日偏西。

  红日早西沉,灯火已阑珊,又有马蹄踏破水面之声,是谁在打马过江?虽已是热泪满眶,却还在挥鞭纵马,如痴如狂。是要赶回那久违的故乡,还是要去往那遥远的前方?马上之人一袭玄色大氅正迎风飘扬,大敞里是一弯玲珑的玄色曲线,分明是个女子,为何要趁着夜色过江?

              二 十年之约

   十三年前,万愁谷中繁花吐蕊,百忧老人坐在似锦花丛中,对面是一位英俊少年。
  “你剑法已成,可以走了。只是杀人为何非要用剑呢?用剑者剑下死,用刀者刀下亡,瓦罐不离井沿破。晏子杀三士,用剑了吗?王导杀周青,用剑了吗?这人即使不用杀,也会死,世人多是糊涂辈啊!”老人叹息一声,一朵花便立时凋谢了。
  “那我也会死吗?”少年眨着眼,有些不解。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离合聚散,五蕴流转。生死便如这花开花谢一样,这世上谁又会不死呢?”老人又叹息一声,又一朵花立时谢了。
  “师父,你别叹气了,你看,花都谢了一地了。”少年看着满地的落花,颇为惋惜。
  “年少不惜春,老来苦留春。我比你还要爱惜这些花,只是谁又能让花朵常驻枝头呢?”老人没有叹息,但还是有一朵花谢了。
  “我出谷去后,会遇到敌手吗?”少年换了一个问题。
  “刚刚会走的婴儿,平常的壮汉能打多少呢?”老人含笑望着少年。
  “这,我想是有多少就能打多少吧?”少年虽然回答了提问,但还是有些不解。
  “平常壮汉在你面前就如婴儿在壮汉面前一样,而你在我面前,就如平常壮汉在你面前一样。”老人就如说绕口令一样,说了一大串。
少年眨了几下眼,没有说话。老人站起身来,仰头看着天空的一朵流云,叹息一声,便要离去。少年看着大片的落花,忙站起身来说:“师父,我不走,我还要学不用剑的杀。”
   “不用学,以后你自然就会了。”老人低头看看他,又看看天空正在散去的那朵流云,转身离开了。少年呆立了片刻,转身向谷外走去。谷外的天地虽没有那么多的花,却不知要比那些似锦繁花多彩多少倍。
  他就在这多彩的天地间走着,直到走入圣殿,走成了圣殿的总主。
  “萧堂主,我查实了,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一句话将萧若潇从回想中唤醒,他暗暗的摇了摇头想:“为何我现在总是沉迷于往事之中,难道真的是老了?”他看了看说话的付天星,似是没有听清他的话,又问:“什么是真的?” 付天星又解释道:“江湖上纷传,冰水冰堂主广招人马,要另立堂口,经我查证,此事是真的。”
  “我想冰堂主并不是要另立堂口,只不过是借此排遣心中的郁闷吧。” 萧若潇淡淡的说。“郁闷?什么郁闷?” 付天星对萧若潇的回答颇为不解。“你这些天在外边奔波,有些事还不知道。如果一个你爱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的人将你抛弃了,你不郁闷吗?”他并不要付天星回答,只是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冰堂主痴等了十年的人将她抛弃了,另有了新欢。冰堂主伤心欲狂,只不过是借此排解心中的苦痛而已。我想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另立什么堂口,做什么不智之举。”
   萧若潇说完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是他对第四百六十八个人讲这样的话了。如果这四百六十八个人每个人都对十个人讲一遍,每个听闻者又对另十个人讲一遍,那如此层层传下来,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呢?这些听闻者中一定有冰水冰吧。如果她听到了,那她还会去赴那十年之约吗?一定会去的。那她此时一定是到了江边了吧,因为明天就是那十年之约的日子了。檀郎会听到吗?一定不会,因为他没有了眼,耳朵也被别人代替了。
  “萧堂主,身为总堂,一定要善于平衡之道。如果冰堂主一人坐大,无人牵制,恐怕不太好吧?” 付天星说着话向前走了一步。萧若潇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沉声说道:“那是不是由你来请缨,另立堂口,与冰堂主抗衡?” 付天星听他语气不对,正在猜想他话中真正的含意,萧若潇“哼”了一声又说:“我还用你来教吗?”说完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不再理会他。细雨刚刚停歇,天空的乌云本来正在散去,却突然又重新合拢,天又变的阴沉起来,看来雨还无法歇止。

                三 不如不见

  江畔花林,日出胜火。花丛中立着一位男子,虽然脸上满是风尘之色,但掩不住轩昂之气。远处一位妙龄女子,睁着一双妙目正看着他。

  远处有蹄声伴着脚步声响起,那是江边有人牵着马缓缓向他走来,久违的声音,多么熟悉,是他夜夜在梦中听到的声音。正是十年前在此与他一同上山的女子,那女子如今一定是身穿玄色大氅。声音渐近最后歇止,是她走至他面前停住。他虽看不到,但眼前分明有她看着他淡淡一笑说:“十年了,你好吗?”他也淡淡一笑说:“你换了玄色的衣裳。”她说:“昔时冰如玉,如今冰为水,水色玄,所以我就换了玄色衣裳。”他指着远处那妙龄女子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今后,她与我同行。”妙龄女子见他手指指来,脸一红,低下头半转过身去,眼睛却禁不住偷偷望过来。

  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剑柄,好久,又松开手说:“十年前,你订下今日的约会,就是为了要说这句话吗?”男子叹息一声说:“时位之移人也,十年的岁月,许多都变了。你一路走好吧。”说完,向那妙龄女子走去。妙龄女子走过来,牵起他的手一同向江边走去,江边的绿柳下系着一叶兰舟。二人走上小舟,妙龄女子看男子坐稳,解开缆绳,双浆轻轻一荡,小船如游鱼般划入江水中。妙龄女子看着面带戚然之色的男子柔声说:“檀郎,今后我便是你的双眼。”

  玄衣女子望着东去的江水,忽然眼前便似有细雨落下来,紧接着天色又似乎黑了,似乎是江水带走了她的阳光,还有她的天地。她胸中一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四 伯仁之亡

  秋雨淅沥,天地一片肃杀。萧若潇望着天地间无尽的秋雨,想起了冰水冰和师弟檀郎,身上便一阵发冷。不知她们二人现在如何了,为何一点踪迹和音信也没有了呢?正想着,忽然一声极轻柔细腻的声音响起:“萧堂主,我回来了。”萧若潇转过身来,见一双妙目正望着自己。
  
  “初夏时节,檀郎的两眼就盲了,几日前,他抑郁而终。” 萧若潇听妙龄女子说至此,身子一晃,戚然说:“真的吗?”接着双泪长流,又仰天叹道:“师弟,你都是为了我才落的如此结果,是我害了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完又问道:“冰堂主呢?是不是真的隐遁出世了?”妙龄女子妩媚一笑说:“萧堂主,你怎么难过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一个是你心头之刺,隐隐威胁你的总堂主之位。一个是你心头之病,才具不输于你的同门师弟。” 萧若潇一愣说:“你说什么?”妙龄女子笑靥如花:“这不正是你所设计的吗?不是你被阴寒之邪伤了肺脉,咳嗽不止,迁延日久,阴邪又入了心脉,只有十年的光景可看。你可怜的师弟感于手足情深,七度瀚海,过大漠,入火山为你找寻疗治咳嗽的地阳炎火之灵,被火山的毒烟熏瞎了双眼。你要我今后做他的眼睛,泛舟天地外,相忘江湖中。是让江湖忘了我们,还是让我们忘了江湖?你吃了那阳火之灵了吗?”

  萧若萧看着她退了一步,又紧逼近一步说:“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妙龄女子依旧妩媚的笑着说:“伯仁之杀,不是你刚才说的吗?你是不是总是心悸失眠,整夜整夜的做恶梦,觉的心中难安,有愧于良心和神灵,似乎举头三尺之上就有眼在盯着你?这是心肾分离,坎离不济,阴阳分崩离析之症。是阳火之灵过旺,没有炼透,又加你练阴寒之功日久,身子受不住大寒大热的冲突,你也要相忘于江湖了。” 萧若萧退了一步说:“你说的是真的吗?”妙龄女子笑着摇摇头说:“不是真的,你吃的不是阳火之灵,而是阳火之毒。是檀郎炼制阳火之灵时,我没有把阳符退净。都是我一时疏忽,才会铸此大错。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萧若萧嘴角渗出一缕鲜红,咬着牙问:“你到底是谁?”妙龄女子笑着说:“我叫冷梦枕,你看你背后那人是谁。” 萧若萧回头望去,身后竟站着与妙龄女子一模一样的一名女子,分明就是镜中的影象,可她分明没有站在镜子中。妙龄女子走过去与她站在一起说:“她是冰比水冰”萧若潇看着如同一人用分身术变幻成的两人,只觉头热脚寒,心中狂跳不止,他伸手拔剑,那剑似有万钧之重,怎么也拔不出来。忽然眼前的人变成了檀郎和冰水冰,他眼前一阵迷离,耳边传来召唤之声,如同日暮时分母亲召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晚饭般的声音。他向着召唤声走去,一直走去。忽然又传来师父的声音:“生死便如这花开花谢一样,这世上谁又会不死呢?”他的脚就再也迈不出去。

   数日后,圣殿突然传出消息,萧若潇辞去总堂主之位,由冷梦枕继任,冰比水冰任四大副堂主之一的第二大副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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