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138920='1138919'; var isauth_1138920='0'; var istop_1138920='0'; var iselite_1138920='0'; var iscommend_1138920='0'; var islock_1138920='0'; var title_1138920='Re:[武侠论剑]战国英雄传---蓟城之战'; var body_1138920='第二章    入蓟城



   灰衣人过了河,重新穿好衣裤,背起一个大包袱,大步向蓟城走去。
   望津渡口地势开阔,前面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隐约可以望见远处高耸的城墙。大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两边的农田里,小麦的长势颇为喜人。农田里没什么人,偶有几个农夫,也是边劳作边不停地向望津渡口张望。

   蓟城就在前方。

   蓟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厚,城墙外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环城后向东流去。正对着大道的是蓟城的南门,两重大门深深紧闭,只在大门上开了一扇小门以供通行,大门的上方,嵌着一块巨石,石上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蓟城”。护城河上的吊桥还放下着,桥上站着许多燕国的士兵,正在仔细盘问着每一个进出蓟城的人。南门外原来是一个集市,地势开阔,往日里人来人往,商贾游客云集,热闹非凡;今日里已全不见踪影,只有大道上的车马痕迹,还依稀透露着昔日的繁华。

   灰衣人走近吊桥,被守兵拦住。
   “何方人氏?可有腰牌或籍牌?可是赵国人氏?”
   凡蓟城人,均有腰牌,上面注明姓氏、里闾(住所)及里长姓氏和百夫长之印。外国人则需籍牌,上面注明姓氏、何国何县人氏以及官府之印。
   “墨家子弟,求见大王。”灰衣人答道。
   “可有证件?”守卫士兵仍旧瞪着眼睛,大声问道。
   只见灰衣人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漆木盒,守卫士兵接过漆木盒看了看,走到城门边交给一个伍长模样的人。伍长模样的人拿着漆木盒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用错金方法描绘着一只下山猛虎,边上一行文字“燕王书盒”,漆木盒拿在手中,很感手重,知道这是装国书用的盒子。连忙走过来问道:“先生是墨家子弟?”
   “是。”
   “请问先生大名?”
   “墨家子弟不求闻名。”
   “总该有个名字吧!不然我等如何为先生通报?”
   “以无名称之可也!”
   伍长模样的人满腹狐疑地望了望灰衣人,灰衣人神色镇定,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回头向城门内走去。
   不一会儿,伍长模样的人陪着一个百夫长走了出来,百夫长穿着一身盔甲,戴着一顶武士盔,满脸长须,两只眼睛溜溜直转,一望就知道是一个精明的角色。
   “就先生一个人吗?其他的墨家子弟呢?”百夫长沉声问道。
   “这个见了大王,自有分晓。”灰衣人静静地答道。
   百夫长小声地嘀咕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魏相国弟子子尚大夫出使墨家。。。。。。
   “无名先生请随我来。”百夫长说着,将灰衣人引进了城门内。在经过两重大门之间时,灰衣人特地抬头看了看上面,“这千斤闸打从我镇守南门以来就没用过。”百夫长冷不防轻声说道,脸上显露出不知是骄傲还是落寞的神色。


   蓟城很大,筑城用的巨石都是从附近的燕山开采而来,城墙特别厚重,与一般的土筑城墙不同。蓟城是燕国的国都,自从大禹王置九州以来,蓟城自古就是冀州北部重镇,燕国开国以来,地出偏僻,虽与中原各国争战不多,但与北方的北戎争战不少,为防止北戎南下,燕国历代国君都着意加固蓟城以为根本,并且在燕山北侧孤山口一带筑有长城,以防北戎。

   进得城来,斜向东行有一条大街,街上的百姓倒也看不出有多少慌张的神色,商铺依然开着,酒肆也依旧火爆。
   “先生一路风尘仆仆,恐怕还未进午食吧?”
   “尚未。”灰衣人一边说,一边从包袱中掏出两张饼,欲递一个给百夫长,却被百夫长一把按了回去。
   “先生远道而来,某当尽地主之谊。”
   说着,已经闻到了酒香,辛烈而熏人的酒香。
   原来已到了悦宾酒楼。
   “墨家子弟不尚酒食。”
   “某尚未食呢!”百夫长一边说道,一边心内怨道:“这墨家子弟破规矩真多!”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哪有此理!哪可怠慢国宾!”百夫长一脸不耐烦,一把拉着灰衣人进了酒楼。进了悦宾酒楼,里面已坐了不少人,小二迎了上来。
   “啊哟!百夫长,好久不来啊!”
   “赵兵压境,老子忙得连屁股都掉了肉。”百夫长对小二一挥手,叫道:“当家的呢?快叫当家的来!”
 
   “啊哟!南门头!这阵子忙得紧呵!好久。。。。。。”
   “什么南门头?!北门头?!老子叫南百夫长!”百夫长骂道。
   “快去备一桌上好的酒菜,要上好的位置,某家要与这位国宾痛饮。”
   “可小店是玉笛公子招待门客的地方呵!”当家的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看得出他和百夫长也是很熟的。
   “这国书可是魏相国亲自写的呢!”百夫长扬了扬手中的漆木盒,洋洋自得地说道。
   当家的对灰衣人拱了拱手,“不知大侠如何称呼?”
   “这位是。。。。。。”百夫长刚要回答,忽见灰衣人环顾四周,对他使了个眼色,连忙住口,脸色一沉,“当家的问得太多了吧!”
   “不敢,不敢。”当家的连忙住口,“二位请这边来。”
   二人随当家的来到楼上,拣了靠楼栏边的一张大桌子坐下。
   当家的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二人上茶,一边叫道:“小二,快上酒菜,要上好的!”

  不一会儿,酒菜端上来了。百夫长一把抓起酒壶,要为灰衣人倒酒,只见灰衣人冷冷地摇了摇头,“嘿嘿!那某家就不客气了。”百夫长直接就把酒壶对准自己的大嘴,一阵“咕咚”之后,一抹嘴巴子,大呼“痛快,痛快”,其实他心里更痛快,“这一顿白吃他的,他还不知道,墨家子弟不尚酒食,嘿!真好俺一个人独吃独饮。”想到这里,抓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还假意道:“你吃,你吃,你也吃嘛!”。
   灰衣人依旧是冷冷地摇了摇头,拿出一张饼,就着茶水咬了起来。

   忽听得楼下“噹”的一声,只见东首的一个大桌子,一个没鼻子的壮汉把一碗酒一饮而尽,把大碗狠狠地砸在地上,叉起一条腿,破口大骂道:“什么鸟酒?当家的!上好酒!”
   另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大汉,“咚”地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震得满桌的碗碟都跳了起来,“什么鸟菜?呸!当家的!是不是瞧不起俺们兄弟啊!”
   “五只笨狗,发起威了呵!”对面桌子的一个白衣少年对身边的一个老者说道。
   “鸟人!”没鼻子的壮汉操起铁殳就作势要上。
   “笨狗!”白衣少年“腾”地亮出剑,眼看双方就要斗起来,当家的连忙劝道:“儒家弟子以礼乐为规矩,墨家弟子以非攻利人为己任,各位都是江湖侠客,侠客最重的就是义勇二字,各位既然已盟誓效忠玉笛公子,若自家人斗了起来,怕玉笛公子的面上不好看吧!”
   一席话说得众人无语。

   正说着,门外走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汉,穿着背心甲,背着一张铁弓,腰里挂着一把剑,右手执着一杆大戟,头上顶着武士冠,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小二哥,请你帮我喂一喂马。”说完掏了一把铜钱塞在小二的手里。小二被刚才的情景吓得有点愣神,突然遇到这样的好事,大喜过望:“爷!您放心,保管把您的宝马喂得饱饱的!”
   当家的一见,连忙迎了上去:“这位大侠,您也是来投奔玉笛公子的吧!”
   “正是!不知悦来馆怎么走。”
   “大侠您可问对了,我们这里叫悦宾酒楼,是玉笛公子招待门客的地方。”当家的笑道,“您先喝点酒,洗洗尘,待一会儿让小二带你去悦来馆。”随即找了一张空桌,让其坐下。
   “出门遇贵人,真是多谢当家的。”大汉拱手答道。

   “今儿真是有趣呵。”西首一张大桌子上,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穿着一件墨绿色锦袍,悠悠说道。也奇怪,未见他大喊大叫,也未见他运足丹田之气放声说话,但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清清楚楚地听得见他的话儿。灰衣人也不禁抬头望了望他,百夫长更是扒在楼栏上,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抓着一只羊腿,边看边津津有味地大嚼着羊腿。
   “不知如何有趣法?”坐在富商下首的一共三个人,一个没了鼻子,一个没了耳朵,一个脸上刺着字。没了耳朵的正恭恭敬敬地对富商附和道,那样子像是怕富商一个人说话寂寞了似的。
   “那五个叫南苗五虎,是齐国南苗人氏,兄弟五个个个力大如牛。”
   “五个兄弟模样差不多,不太好认呢。”没了耳朵的继续附和道。

   大堂里的人不少,大家凑了脖子往这里瞅。这富商和没了耳朵的一问一答像说书的一样,新来的大汉也不禁朝这边望来,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好认,好认。”那富商仿佛说着来了劲儿,“那没鼻子的叫五虎,因私斗伤人被割了鼻子。年纪大一点的,自然叫大虎,三虎使狼牙棒,四虎用长矛,二虎却是用短刀和盾。五兄弟四个用长家伙,二虎用短刀在中央,二虎是虎眼。这五虎原本叫五狗,后来在江湖出了名,觉得叫大狗二狗难听得紧,就改叫五虎了。”
   “果然有趣,果然有趣。”旁边听的人有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怪他们听到有人叫他们笨狗要大动肝火呢。”没了耳朵的虽然继续附和着,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其他二个也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是木桩子一样。
   “那白发老者想必就是江湖人称‘成山白猿’的白愁渡白大侠吧。。。。。。”
   话音未落,只见二虎“腾”地站了起来,“原来是南蛮的老少猴子,真是失敬失敬。”这成山靠近会稽山,在《山海经》上属于《南山经》部。
   “南苗五虎,敬你一碗!”随即拿起一个大碗,使了一个巧劲,大碗便稳稳地转着飞向白衣少年,碗中的浊酒却丝纹不动。少年刚要伸手去接,那大碗却掉头往回飞去了。众人刚才听了富商模样的一番话儿,直道这五虎只会用蛮力,如今见了二虎如此巧劲,都不禁喝起彩来,五虎人人脸上均有得意之色。
   “敬酒不喝,有失礼数!”那白发老者头一扬,双唇一撮,那碗中的酒竟然像彩虹般地飞向老者的口中,等到大碗回到二虎手中时,那碗中的酒刚好全部飞入老者的口中,老者脖子一抬,酒就全下肚了,五虎个个呆若木鸡,你瞧我,我瞧你,作声不得。
   “好!”喝彩之声如炸雷响开,百夫长也看呆了,竟然咬着羊腿不会动了。
   “好一招‘白猿吸虹’,今个儿真是开了眼界!”富商模样的人说道,众人虽然叫好,却叫不出这一招的名儿,而这人叫得出此招名称,显然是在众人之上。
   “‘咸阳贾’果然了得,让你见笑了。”白发老者朝富商模样的人拱了拱手。

   原来这人就是“咸阳贾”,江湖上名声显赫的西秦“咸阳贾”,众人不禁都朝“咸阳贾”望去。“咸阳贾”原是咸阳豪富,精于行商坐贾之道,积聚的钱财富可敌国;又善于与官府通融,上下打点,各郡的郡守,世家公子均是座上客;招徕的门客,江湖侠士多达千人,以至于江湖中人人景仰,落难去投奔的人,只须提起“咸阳贾”三个字,就会有人帮你指点、带路,甚至于还送上一些盘缠,当然这盘缠“咸阳贾”会如数奉还,还会多给一些利钱。久而久之,人们已经忘记了“咸阳贾”原来姓名,但以“咸阳贾”称之。可是后来,秦国实行商君之法,严禁私斗,但有私斗一律皆斩。江湖人士个个逞勇好斗,私斗原本是家常便饭,更何况门客千人,哪里管得住。商君之法,言出必践,毫无通融余地,也不问是非曲直,拿住就要斩首。好在可以用钱赎回,“咸阳贾”再富有,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先代“咸阳贾”死后,家道开始衰落,门客们渐渐散去,后来更是迁出咸阳,在各国云游不定。
   此人既叫“咸阳贾”,那没了鼻子的自然叫无味;没了耳朵的自然叫无闻;脸上刺字的自然叫无丑,这三人都是“咸阳贾”家忠实的家奴。
   “哪里,哪里。”咸阳贾举起手中自带的青铜酒杯,朝成山白猿拱了拱手一饮而尽。
   “这酒实在是差了点。”咸阳贾叹道。
   “实在是太差了。”无闻继续附和道,仿佛这附和就是他的工作。
   当家的一见,忙解释道:“玉笛公子说了,只要各位杀敌立功,退了赵军,除了好酒好菜招待外,更有重赏!”
   “咋有人一来就好酒好菜招待呢?”五虎脸朝楼上望去,愤愤地囔道。
   “这是轻士,这不公平!”三虎也囔道。
   “你没见人家手拿国书吗?”白衣少年讽刺道,“人家是国宾!”白衣少年刚才被二虎那一手弄得差一点下不了台,脸涨得晕红,和五虎对上了劲。
   “既是国宾,何不到相国府,来悦宾楼做甚!”五虎也不示弱,两人斗起口来,旁边也有人附和道:“中啊!到悦宾楼来气气我们吗?”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咸阳贾缓缓说道。
   众人又都朝咸阳贾望去,偏偏咸阳贾不急不缓,似乎有意要吊众人的胃口。
   “快说,快说啊!”心急的几个早按捺不住,大声叫道。
   “愿闻其详。”无闻略有迟疑,但终究还是继续附和道。
   “这玉笛公子的生母,燕王的王后淑姬夫人就是魏相国最疼爱的小女儿啊!”咸阳贾娓娓道来,“淑姬夫人生子公子锜,公子喜。长子公子锜是为太子,而公子喜作为人质,十岁时便住在赵都邯郸。”
   “你们可知赵军为何要犯燕境?”
   “为何?”
   有人开始小声埋怨无闻多嘴,又有人嫌咸阳贾不够痛快,却又不能不听,探听别人隐私的心理,其实人人都是一样的。
   “只因公子喜未经赵王许可,私自归国,更带走了邯郸倾城美人赵蕊,于是赵王大怒,兵发蓟城,要取公子喜项上人头。”
   “噢,原来如此。”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恍然大悟似地不住点头。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说女人是祸水,误国误民;有的说赵王心胸狭窄,为这一点小事竟然攻打盟国;也有的说干脆把赵蕊还给赵国,不就没事了吗,一时人声嘈杂不已。


   “百夫长。”灰衣人轻声唤道。灰衣人其实早已吃完,坐着已喝了两杯茶了,看百夫长还意犹未尽地竖着耳朵,有些不耐烦了。
   “嘿,嘿,某家知道了。”
   二人下得楼来,走过大厅,灰衣人忽然朝中途近来的大汉的大戟望去,那一张大戟通体发着似黑似蓝的幽光,戟身上隐约有饰纹,戟刃比普通戟要长,上头还有矛,是一把矛戟组合的大戟,戟杆紫红发亮,似用暴山棕楠木制成。那大汉见灰衣人盯着大戟看,下意识地抓紧了大戟,朝灰衣人望去,两人目光一对,随即闪开,转眼灰衣人已走出大门,那大汉仍自紧握着大戟,双目如炬,青筋暴起,恐惧与不屈服的表情不可控制地流露出来。
   “爷!您的宝马喂饱啦!真是一匹宝马。。。。。。”小二兴冲冲地从外跑进来说道。
   “啊?哦!”大汉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手心里汗津津的。
   “能让中山仲氏如此紧张的又该是谁呢?”咸阳贾站起来,望着大门外,自言自语地问道。



   “只有一人?”相国府内,魏相国沉声问道。
   “是的,相国大人,只有一人。”百夫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子许大夫出使墨家,是小人亲自护送子许大夫过了望津口,子许大夫尚未归来,倒来了一个自称是墨家子弟的人。。。。。。”百夫长讨好地说道。
   “依你所见,此人如何?”
   “小人不敢妄加猜测。”
   “但说无妨。”
   “是。依小人之见,此人虽少言寡语,但见察明瞭,深不可测。”
   “哦。”
   百夫长见相国大人感兴趣,便卖弄似地说了起来,“此人节衣缩食,不尚酒食,有墨家子弟之风。。。。。。”
   “你们去了悦宾楼?”
   “哎,是,悦宾楼。。。。。。”百夫长知道瞒不过,便一五一十地把在悦宾楼听到的,见到的都告诉了相国大人。
   “南门头。”
   “小人在。”
   “领了赏去吧,许将军那边该如何回话老夫就不说了呵。”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百夫长满脸堆笑,心里乐开了花,心想道:“绮春阁可是有一阵子没有去了。。。。。。”
   “先送无名先生到国宾馆住下吧。”
   “是,是。”南门头走后,魏相国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对身边的近侍说道:“叫贾舍人去探一探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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