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121208='1121208'; var isauth_1121208='0'; var istop_1121208='0'; var iselite_1121208='3841110'; var iscommend_1121208='1'; var islock_1121208='0'; var title_1121208='[原创]豢龙者'; var body_1121208='  火焰一直燃烧到天上,多半个天空都变的通红,另半个天空的星辰正在陨落,一道道的光芒向大地急冲直下,有如节日盛大的焰火在绽放。山峦崩摧,大地开裂,江河正在干涸,水流都在向地深处灌去。远处传来阵阵吼声和嘶杀声,天空中一个个庞大的身影不时向下坠落,那是伤亡的巨龙和怪兽,西风带来鲜血和火焰的气味。最后一批贵族也已撤走,天之圣山上,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一个须发皆白的高大老者还有一个少年。少年的头顶才刚到老者的腰腹,他望着老者说:“师父,我们还会回来吗?”老者抚着他的头顶说:“你还会回来,并且你一定要回来,你是这片大地的希望。师父不会再回来了,师父会回到我们的祖先那里,与他们一起佑护这片天空下的大地,还有你。”少年不解的看着他说:“师父,为什么你不回来呢?”老者没有回答,拉起少年的手说:“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大厅外面,走到山崖边缘,向西边望去,火光变的更加盛大,越来越近的嘶杀声和着巨吼声震天动地的响着,天空中盘旋着无数巨大的怪兽和巨龙的阴影。老者对少年说:“再看一眼这片土地吧,记住,这是你的故园。我已经将所有天之圣者的力量封在了你的脑海中,有一天你会将他们唤醒,然后一个一个的打开,成为一个天之圣者。你还没有驾驭巨龙的能力,师父会用圣者之力送你去另一个世界时空中。记住,所有的秘密都在你的心中。”少年看着西边说:“师父,他们为什么要侵犯我们呢?”老者遥望着鲜红的天空说:“为什么?为了无法满足和无法抑制的欲望。他们要征服我们,占领我们的土地,让我们做他们的奴隶。”少年转过头说:“师父,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呢?”老者低下头说:“师父不能逃避,也不能后退,因为师父是天之圣者,要和这片土地共存共亡。走吧,你是师父唯一可以寄托的人。”老者说完,缓缓闭上双眼抬起双手,顿时天之圣山向天空升去,一直升到星辰之上。

  当老者睁开眼睛,那个少年已不在身边。火焰燃烧了整个天空,最后一批巨龙坠落,最后一批战士也已倒下。火焰熄灭,敌人战胜了最后的抵抗,乌云席卷而来,漫过天之圣山,老者在乌云中倒下。乌云下,黑色的潮水正在漫延,直至遍布整个大地。一轮血红的太阳从乌云后面升上天空,光芒却无法照耀这片大地。

  一         故园何处

  “大地正在陷落,星辰正在流散,乌云笼上我们的头顶,是谁来到这里,要夺走我们拥有的一切。家园即将被毁,还有谁能安享情人的温暖怀抱,勇士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吧。听,是谁吹起了久违的号角,在召唤我们。勇士们,告别亲人出征吧。你们会在这片土地上永生,和我们的祖先一样永生。哪怕此去就是赴死,也不要吝惜生命。你们会升为夜空的星辰,照耀天空和大地,永远为后世凝望和敬仰。”悲凉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际传进叶欢歌的耳朵,然后再度变的遥远,直至遥不可闻。

  还是个孩子的叶欢歌看见眼前似乎是一面巨大的球形凸面镜,深褐色的镜子里面还有个黑黑的大圆镜,大圆镜里有个弯曲变形的他。忽然那个凸面镜和里面的他消失了一下,一闪之后就又出现了。接着前面似乎是一座山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伴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吼。他连吓带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镜子原来竟是怪兽的一只眼睛。忽然一阵铃响,又感觉眼前一片明亮,叶欢歌睁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阳光照在窗帘上,原来他又刚从梦中惊醒。手机上的闹钟正响着,他来不及回想梦中的情景,便忙着穿衣收拾,准备上班。

  在平凡的生活中,许多人都想成为英雄,叶欢歌就是这样一个人。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有时和朋友打打牌喝喝酒。除了想成为英雄以外,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努力挣钱、攒钱,因为他准备买房结婚了。女朋友大方靓丽,有一个很另类的名字叫千千叶,在一家公司做部门经理,很是精明能干,但并不缺乏温柔。

  这天中午,两人约好去看楼盘。骑车走在路上,叶欢歌忽然看见远处的天上飞来一个阴影,并且在飞快的变大,到近处时就象一片巨大的乌云,将头顶的天空遮住了一大片。他一直抬头看着,阴影的样子就象一只硕大无朋的怪鸟。等阴影从头顶的天空飞过,他又扭过头去看,阴影极速变小,最后隐没到天边的阳光里,再也看不见。“还骑!前面红灯。”千千叶停下车朝他喊道:“你扭着头看什么呢?”叶欢歌也忙刹住车闸说:“你没看见刚才有什么东西从天上飞过?”千千叶抬头看看说:“什么也没有哇,你看见什么了?”叶欢歌这才想起来,刚才光看见天上有个阴影飞过,为什么没见到在地上投下影子呢?于是晃晃头说:“没什么,看花眼了。”千千叶白了他一眼说:“别老是神兮兮的,让人还以为你有毛病呢。快走吧,下午上班别再迟到了。”

  这种情况对叶欢歌来说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他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或是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小时候总是指着天上让大人看,但大人什么也看不见。直到后来有一天,大人给他讲了那个著名的《狼来了》的故事,并告诉他不要做撒谎的孩子,他就没有再指着天上让大人看过了。于是大人以为他们的教育方法凑效了,可他还是会看见那些东西。长大后他怀疑自己有问题,曾经数次去做心理测试,数次偷着到医院的精神科做检查,结果总是未见什么异常。未见异常本是一件好事,但不能解开他心中的迷团。最后他只好将一切归结为都是出现的幻觉,原因是从小就压力太大。毕竟吗,从小就上学、升学,又中考、高考、找工作、买房结婚,压力也确实够大的。可他从来也不敢给别人讲起这些,恐怕别人把他真当成精神不正常者。

  看完楼盘回到公司,下午没什么具体的工作。叶欢歌就坐在桌子后面回想上午看到的那个从天上飞过的阴影,是他看花了眼吗?可那种真真切切的情景也不象啊。真是从天上飞过一个什么东西吗?可别人为什么没看到呢,那么大的一个阴影早就该象飞碟一样引起关注甚至是轰动了,再者,为什么没在地上留下影子呢?是不是又得去看看心理医生去?正想着,桌上的内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拿起来一听,是前台李小姐甜腻的声音,先问他中午为什么没在公司吃饭呀,接着说有人找他,正在会客室等着。叶欢歌问是谁,李小姐说不认识,是个男的,长的很酷,应该没来过。这个李小姐对他极为倾慕,如果不是他有了女朋友,早就大胆追他了。叶欢歌有些奇怪,应该没什么人在上班时间找他呀。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下班了,心想:都这个点了,会是谁呢?

  叶欢歌走进会客室,见沙发里靠坐着一个男子,一张有棱有角的脸,双眉斜飞向鬓角,两眼又大又亮,鼻梁高挺,双唇紧闭,简直就是一个韩国的偶象明星。那人见叶欢歌走进来,也不站起来,只是静静的盯着看。叶欢歌对他没有印象,便问:“请问是你找我吗?”那人没有回答,反问:“你是叶欢歌?”叶欢歌点点头说“对。”那人“嗯”了一声说:“坐下说吧。”叶欢歌在他对面坐下。那人还在盯着他看,叶欢歌被看的有点不舒服,问道:“请问你是——?”那人依然靠在沙发上说:“叶寻飞,和你同姓。”叶欢歌见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便不再往下说,于是又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个叫叶寻飞的人坐直身子反问道“你是不是经常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别人又看不见?并且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叶欢歌一愣,吃惊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叶寻飞点点头说:“想知道原因吗?七点整,我在千岛咖啡厅等你。”叶欢歌更加莫名其妙:“等我干什么?”叶寻飞站起身来说:“告诉你原因。”叶欢歌跟着站起来,有些急迫的问:“现在说不行吗?晚上我约了人。”叶寻飞看着他说:“七点整,过一分钟我也不等。约会女朋友可以换个时间。”说完转身走出会客室。

  叶欢歌呆呆的站着,更加觉的这个人不可思议了。忽然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呔”,把他吓了一激灵,跟着一阵香风钻进鼻子。李小姐从他背后转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走进来你都不知道。”叶欢歌皱起眉说:“人吓人,吓死人。你想吓死我呀?”李小姐撇撇嘴说:“至于吗?刚才那人是谁呀?真酷,介绍我认识认识,行吗?”叶欢歌长出了口闷气说:“我也不认识。”便走了出去。留下李小姐在里面噘着嘴说:“真的假的?”

  叶欢歌想了许久,决定还是去见见那个人,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但他又不想让千千叶知道关于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便打个电话说晚上有几个同学要聚聚,不能一起吃饭了。惹的千千叶老大不高兴的说:“早就说好要去吃烧烤,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再过些天城管就要取缔烧烤了,闹不好就吃不上了,真是的。”接着又嘱咐他:“一定要少喝酒,就你傻实在,每次都喝那么多,小心身体。”叶欢歌忙说:“下次补一定补上,知道了,别说了,真罗嗦。”但心里却暖融融的,又对自己的谎话感到很惭愧。

  还没到六点半,叶欢歌就来到了千岛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座子坐下,这样即能看到外面又能看见门口。要了杯咖啡边喝边等叶寻飞,左等不见来,右等不见来,三杯咖啡喝完还没见叶寻飞到来。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直到还差两分钟就到七点时,叶寻飞还是没来。叶欢歌心里又急又纳闷,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开玩笑,搞恶作剧。但又觉着不太可能,因为他没把那些事给别人说过,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正看着门口想,忽然面前的位子上就坐了个人,就如同突然从空气中冒出来的一样。叶欢歌不禁被吓了一跳,一看,正是叶寻飞。

  叶欢歌惊讶的问:“你从哪进来的,我怎么没看见?”叶寻飞靠到椅背上说:“这个以后自然会知道。”叶欢歌听他说的不太明白,没好意思接着问,便说:“来点什么喝?”叶寻飞说:“我不喝这里的东西。”叶欢歌见他不喝,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喝,便把咖啡推到桌边。叶寻飞又说:“你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觉的自己很奇怪吗?”叶欢歌点点头说:“对,你真知道吗?”叶寻飞点点头说:“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叶欢歌一下子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叶寻飞并没理会他惊奇的表情,而是接着说:“和这个宇宙世界并行甚至是交织存在着许多宇宙世界,其中的一个世界里有一个国家叫做豢龙国,国中之人被称为豢龙者,他们的祖先以豢龙为生。你就是从那里而来,那里才是你的故园。”叶欢歌大睁着两眼听的莫名其妙,看他不在往下说了,忙问:“你说的都是什么,怎么我一句也没听明白?”叶寻飞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依然自顾自的说:“今天晚上九点整,圆月刚升之时,我在中银大厦楼顶等你,带你去看你的故园。过一分我也不等了。”

  叶欢歌有些不高兴。觉的自己虽然总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怎么也不可能会象是叶寻飞说的这样吧。觉的他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分了,于是皱起眉盯着他说:“你是在讲科幻吧,你没事吧?”叶寻飞直视着他的双眼说:“你会相信的。”说完忽然就消失了。叶欢歌顿时愣住了,眨眨眼,忙四处寻找,可是过道、邻座、门口甚至窗外都没有叶寻飞的影子。他看了看邻座的一位男士,穿着西装还打着领带,很象是一个白领要不就是保险推销员,好象一直都坐在那里,于是问道:“先生,你好,请问你看见我对面那位先生刚才去哪了吗?”那位男士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就看见你一直是一个人在喝咖啡,对面没有坐人呐。”叶欢歌立刻不敢再问了,连谢字也没说就忙走了出去。那位男士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说:“这个人真怪,是有毛病还是活见鬼了?”

  二飞归故园

  东方天际送来仲夏里凉爽的夜风,叶欢歌站在银大厦的楼顶,望着天边刚刚露出一半的月亮,心中忽然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难道他说的会是真的?从咖啡厅出来后,他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觉的事情越来越离奇:叶寻飞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就消失了?还没有人看见他,这件事看来又不象是一个玩笑,最终还是决定要来这里等等看。当圆月升出地平线时,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20:59了,怎么还不见叶寻飞来?刚把手机装进口袋,一抬头,眼前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月光映照下,正是叶寻飞。有了咖啡厅的经历,叶欢歌这次反倒没有感到特别的奇怪,刚要问他如何走,忽然发现叶寻飞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遮盖了整个楼顶和半面夜空。正惊讶时,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扁圆的镜子样的东西,散发着蓝幽幽的光。随后这个镜子慢慢变大变圆,中间似乎还聚了一泓黑色的水,水里映着一轮圆月和他们两个的人影。

  叶欢歌吃了一惊,不由倒退了一步,向叶寻飞问道:“这是――?”猛然又觉的眼前这个大大的镜子好象在哪见过。叶寻飞看了看那个黑影和那面大圆镜,对他说:“龙,从我们家园来的龙。感到很眼熟,对吧?因为你在梦里见过。它们一直都在你的心里。走吧。”说完话就向黑影走去。叶欢歌迟疑了一下,禁不住也跟着走过去,觉着越走脚下越高,身子向前倾,叶欢歌已经在他头顶位置,原来两人竟然是向着高处攀去。最后来到一片极其宽敞平坦的地方,在月光下看起来竟比整个中银大厦的楼顶还要大。叶欢歌惊讶的问:“这是哪儿?”叶寻飞一直走到中间才停下来说:“龙背。”叶欢歌跟着走过去刚刚站住,忽觉脚下震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天崩地裂般的一长声巨响,如同汽笛在耳边轰鸣一般,他立时被吓的两腿一个站立不稳,坐了下去。叶寻飞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等响声渐渐停息,叶欢歌问叶寻飞:“这是什么?这么大的声音,不把整个城市都得惊动了。”叶寻飞抬起头说:“这是龙的吟啸。这个世界的人们听不见它的声音,也不会看见它。它不会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你也一样,最终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叶欢歌正听着他说话,忽然有种超重的感觉,似乎上面正有一种巨大的压力泰山压顶般的压了下来。空气似乎顿时也有了重量,并且天地间所有的空气都在向他压下来,他怀疑是不是已经被压扁了。接着就觉的两耳轰鸣,两眼无法睁开,口鼻无法呼吸,面部就如刀割一样难受,浑身生疼,就象有无数的铁刷子在来回刷。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稍微适应了一些,拼命的把眼睁开一道缝隙,远处的下面似乎有一片淡淡的亮,转眼就变的一片漆黑。天上的星星似乎没动,又似乎在飞速的移动,月亮已经到了头顶上。叶寻飞还站在那里,昂首挺胸,仰望着星空,好象没有丝毫的不适。叶欢歌努力想站起来,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了。他不想显的比别人差,又强撑着走到叶寻飞身旁站住,也昂起头来。叶寻飞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忽然,两人眼前一片漆黑,顿时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转瞬之间,眼前又是一片光明,极亮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叶欢歌还没适应过来,就觉着眼前又变成了一片黑暗。就这样光明和黑暗迅速的不停转换,就好象在穿过一个个乌黑的遂道。站在那里,叶欢歌只觉一阵阵的眩晕,就象是在飞驰的车上,虽然外面景色飞快变换,身体却并没有飞快移动的感觉。

  叶欢歌向叶寻飞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亮一会儿黑的。”叶寻飞说:“我们在穿越黑夜和白昼,把这些夜和昼飞完,就到了我们的故园了。”叶欢歌仔细留意,果然在黑暗中可以看见有星光闪烁。因为眼睛无法适应光和暗的巨大反差,不加倍注意的话,几乎什么也看不见。黑夜和白昼交替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分不清黑与明。渐渐的这种交替又变的慢起来,到最后竟浸没在沉沉的黑夜中,一直没有看到白昼到来。叶欢歌刚要问叶寻飞为什么还看不到白天,叶寻飞却先说话了:“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故园,一片曾经美丽富庶的土地。”四外开始慢慢变亮,星月隐去,绚丽的彩霞从身后的天空变幻出来,披满了梦中才会看到的金色光芒,太阳正从地平线下面升起。

  叶欢歌回身望着七彩变幻天际,陶醉的有些发呆,叶寻飞低下头说:“看看我们的脚下吧,是一番怎样的情景!”叶欢歌低头望去,只见一片片的荒原,偶尔有几点绿色。接着荒原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焦黑,叶寻飞伸出手指说:“看吧,这是战火留下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被烧光了!”再向前飞,焦黑的土地渐渐覆盖上了一层紫黑色,叶寻飞跺跺脚说:“慢慢飞,飞低一些,让我们看的更清楚。”叶欢歌觉的身子向下沉去,大地渐渐变近、变清晰,只见地面上长满了怪异的紫黑色植物。一片旷野上,一群怪兽正在追逐另一只不一样的大怪兽。被追逐的怪兽忽然展开一双翅膀,腾空而起,后面那群怪兽也纷纷展开翅膀一哄而起,就象一群巨大的苍蝇在追逐血腥,转眼间就围住那只怪兽,并且有几只爬到了它身上。立时大股的鲜血流下,又立刻在空中飘散,变成一阵血雨降下去,那只大怪兽仰头发出凄历的长声吼叫。

  叶欢歌正看的极为不忍时,忽然脚下也响起一声巨吼,立时觉的全身失重,脚下变空,竟然离开所踩的龙背,飘了起来,紧跟着就被脚下的一阵飓风带着向下俯冲而去,禁不住失声惊叫起来。叶寻飞双脚踩空,也很是惊慌,伸手一指前面大声说:“玄亢,快停住,速往回返。”叶欢歌就听见又是一声大吼,跟着感觉脚下被猛的一撞,接着就被托住飞速的向上升去。过了一会儿,叶欢歌稳住心神问:“刚才怎么回事?”叶寻飞怒声说:“这条不听话的龙,看见它的同类被猎食,忍不住上去相助。玄亢,快走吧,黑魁人马上就会发觉追来。”停了一下,又说:“玄亢是我们所乘的这只龙的名字。”叶欢歌这时才想起仔细看看这只巨龙,于是低下头去,只看见一个巨大平坦的背脊,有些象大象的皮肤,前面是一个长着两只长角的大脑袋。正看着忽觉的耳边生风,下面的景象飞速的向后边退去,原来是这只巨龙又向前飞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巨吼,巨龙的速度立刻又慢了下来。叶欢歌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怪兽追了上来,正是刚才追食巨龙的怪兽。叶欢歌猛一跺脚说:“畜牲,为什么慢下来,还不快飞!”不想巨龙不但没加快速度,反而转了一个弯,一掉头向后飞去。叶寻飞连着跺脚说:“畜牲,你想干什么?快掉回头来!”巨龙根本没做理会,一直向那群怪兽飞去,叶欢歌看着那群怪兽飞速冲来吓的脸上变色。怪兽飞快变近,已经能看见巨大的鼻孔和流着涎水的巨口,口中的獠牙好象还带着血丝肉屑。叶寻飞用力跺脚大骂:“孽畜,你想找死,也别带着我一块找死啊!”叶欢歌眼看最前面的怪兽已到了眼前,似乎都感觉到了它呼出的腥热气息,吓的瞪大了眼双拳握紧,叶寻飞忽然大叫了一声便缩身躲在了他身后。忽然听见脚下的巨龙一声长吼,跟着脑袋昂起,巨口张开,似乎又变大了数倍,迎着最先的怪兽就冲了过去。“咔嚓”一声,那只怪兽的头正被巨龙咬住,跟着巨龙左右猛甩脑袋,脊背也剧烈颠簸,叶欢歌二人被晃的站立不稳,几乎坐倒下去。

  怪兽的脑袋在巨龙的口里惨叫了几下,便没了声音。巨龙又猛甩了几下头,“吱吱嘎嘎”一阵响,怪兽的身子竟脱开龙口直向怪兽群中飞去。立时空中血滴乱飞,溅了叶欢歌一身。那群怪兽乱吼着躲开,巨龙猛一甩头,又将怪兽的脑袋向怪兽群中抛去,跟着又一声长吼,声震苍穹。那群怪兽被它气势镇摄,竟全停了下来,不敢再追。巨龙这才掉头转过身飞去,巨大的尾巴又搅起一阵大风向那群怪兽刮去。等远离了那群怪兽,叶寻飞从叶欢歌身后站出来,用脚乱跺龙脊,喘着气说:“你这畜牲,差点把我害死。下回再这样,非把你给杀了不可。”叶欢歌长出了几口气说:“别怪它了,我看它倒是有勇有谋,又有侠义心肠。”叶寻飞咬牙说了声:“屁!”又跺了几下脚说:“这都是些形态较小的猎食兽,等大批的大型猎食兽来了,就我俩,连牙缝都塞不满。”又跺了几下脚才喘着气站住。脚下的巨龙却又拉长声音发出巨吼,不知是为刚才的举动得意还是报歉。

  巨龙带着二人迎着太阳飞去,飞过了无数高山大河和丛林草原,迎面又矗立起一座雪山,迎面的冷风中仿佛还夹杂着雪粒,冷的叶欢歌上下牙齿直打架。飞过雪山顶时,叶欢歌抱着胳膊来回走动着,以驱走寒冷。嘴里念叨着:“这是到哪了,怎么还没到?”叶寻飞没有说话,还是挺立着一动不动。过了雪山,巨龙带着二人向下降去,空中渐渐变暖,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帐篷和房屋,还有人在走动。叶寻飞指着再远处说:“那里,就是我们现在的都城,一座曾经废弃的城市。”叶欢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隐隐可以看见一座城池,上面笼着淡淡烟雾。叶欢歌放下手接着说:“许多王公和贵族不是叛投了敌人,就是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国家破碎,人心散乱,民众都暂求苟活于乱世。倒是有不少反抗者,可不是拥兵自重不听调度,就是四处流窜趁火劫掠。现在的都城只有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守护着,带军的首领就象这条龙一样,丝毫不听我的指挥。”叶欢歌这时心情平静下来,听着他的话,一个疑问又浮了上来,于是问道:“那你到底是谁呢?”叶寻飞望着那座城池说:“我和你都是王族的后裔,要承当起复国的重任。”叶欢歌重复着他的话,感觉就象是在梦里。

  三故园如梦

  巨龙飞到城市的上空,盘旋了几周,向一片殿堂前的空地落下去。一阵大风向地面吹去,城中的众人都抬头望着天空纷纷走避。巨龙降到地上,叶欢歌跟着叶寻飞走下去,感觉就象是走在一段坡路上,很是平稳。下到地上,叶欢歌回头望去,只见巨龙身子四周的一圈肉膜一直垂到地上,就象一个巨大的盖子扣在广场上,他们就是沿着肉膜走下来的。心中惊叹,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生物,明显与平时所见到的影视作品中的巨龙很不一样。正看着,巨龙向上扬起肉膜又向下扇动,搅起一阵大风,身子便随着这阵风缓缓向上升去,巨龙又连着鼓动膜翼,越升越高,最后在空中盘了一个旋,便向远处飞走了。叶欢歌这才转过身来,见叶寻飞早走远了,忙跑几步跟上去。

  前面一座破败的大门迎着阳光,门上油漆早已剥落,门丁也脱落的没剩几个。门两旁各站着七八个兵士,看见叶寻飞走来,都躬身行礼。叶寻飞看也不看的向里走去。叶欢歌刚走到门前,便被两名兵士横起矛槊挡住,一人历声喝止道:“站住。”叶欢歌忙指着叶寻飞说:“我是跟他一起来的。”叶寻飞转回身来说:“放他进来。”其中一名兵士横着矛塑说:“主公,黄统领有话,所有进去的人都要有他的允许才行。”叶欢歌怒声说:“放屁,我是主公,还是他是主公。放他进来。”那两名兵士互相看了几眼,没有动。叶寻飞返身走了回来,用手臂一挥矛柄,双眉挑起历声说:“怎么,我说话还不管用了?信不信我立时要了你俩的命?”那两名兵士这才收起矛塑低下头说:“不敢。”叶寻飞瞪了两人一眼,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拉起叶欢歌的衣袖向里走去。

  两人穿过院子进到一座大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别的什么也没有,显的空荡荡的。叶寻飞拉着叶欢歌坐下说:“新的王朝正在草创时期,一切都很简陋。”叶欢歌问:“这到底是哪?”叶寻飞皱皱眉说:“你应该迟早都会知道这一切的。天之圣者说过,他的传人会在一个月圆之夜醒来,并且成长为一个新的天之圣者。”看叶欢歌还是没有明白,便又接着说:“那我就简单的说说吧。我们和地球人是同一个始祖,在极早以前,一部分人去了地球,而我们的祖先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和地球人是如此的相象,但我们的发展进化是一个与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只有天之圣者才知道。”说完又盯着叶欢歌说:“你比我刚看到时要坚强的多,你就是天之圣者的传人,你必须快点醒过来,帮我创建新的王朝,延续我们父辈的基业。你也是王族的后人,和我一样有这个责任。”

  叶欢歌回想起刚刚经历完的一切,觉的过于离奇荒诞,实在难以置信。于是笑了笑说:“我总觉的这一切不象是真的,肯定是在做梦,我怎么会是什么天之圣者的传人?我还是回到现实中,回到我的地球去吧。”叶寻飞站起来盯着他,声音变的尖锐高亢:“如果天之圣者没有在你心里留下一棵种子,你就不会看见那些景象,那是这个世界的景象。你也不会做那些梦,那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我也不会找到你。天之圣者的弟子除了你以外都叛变了,这是他最大的遗憾和悲哀,否则他也不会以身殉难。你是他唯一的希望。只有天之圣者才能使用那些圣器,也只有天之圣者和他的弟子才能驯化、驱使那些巨龙。你必须回到这个世界,承担起你的责任和角色,还有你的历史。”叶欢歌被他诘问的极不舒服,也站起身说:“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要干什么。明天一早醒来,我要上班,要处理业务,我要挣钱买房。好了,我走了。”说完就要往外走,叶寻飞一把拉住他说:“你必须留下来,在这里等着醒来。我能找到你,恐怕他们也能找到你,不知道你回去是不是有危险。但我知道,你既然回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你在那个世界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如果天之圣者没有在你心里留下那棵种子,你会变成一个地球人,变成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在地球上生老病死,极平凡的过完一生。可我跨着巨龙飞在地球上的天空中时,能感到是谁看到了我,那是你的眼神,因为天之圣者在你心里留下了那棵种子。”

  叶欢歌一甩胳膊,断然说道:“别说了,这连故事都算不上,简直是荒诞不经,骗三岁的孩子还差不多,我走了。”又一挑眉毛扬扬头说:“不对,是我要从梦里醒过来了。”叶寻飞松开抓着他的手,叹了口气说:“你已飞越时空,来到了故园,为什么还是不信?你是天之圣者的传人,要去哪里没人能拦住你。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回来。回来帮我创建一个新的王朝,因为那才是你的历史,还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祖父。”叶欢歌转身走出大厅,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天空想:我到底是在哪呢?这是一个梦吗?还是真的,但和现实差距太大了。还是赶紧回到现实中去吧,看来精神上真是有些问题了。可怎么才能醒过来呢?太阳正在头顶,他感到肚子很饿,忽然很想吃肯德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虽说是垃圾食品,但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在饿了的时候。对,叫上千千叶,去吃肯德基。”阳光过于强烈,叶欢歌感到似乎有点头晕,眼前一花,然后又是一阵恍然,忽然便凭空从院子中消失了。

  叶寻飞呆呆的独自坐在大厅中,望着空空的院子,心中极是懊悔没有将叶欢歌留下。忽然,一阵杂踏的脚步声响,还夹杂着兵器撞击声。他忙抬起头来,只见总统领黄拓带着十几个兵士走了进来。黄拓径直走进大厅坐下,看着叶寻飞说:“你又骑着一条巨龙出去了,这是第几次一个人偷出去了?听说这次还带回来一个人。那人和巨龙呢?”叶寻飞冷冷的说:“人走了,龙也飞走了。”黄拓一挥手说:“带上来。”几个兵士推着两个反绑了双手的人过来,叶寻飞一看,正是带叶欢歌进来时那两个守门兵士。黄拓看着他说:“这两人不听我的号令,随便放生人进来。你是主上,身体和安全关系着我们的国人,如果谁都可以随便进来,出了刺客谁来负责。这两个人虽说是新来的,但不听号令就该斩。”又一挥手说:“推出去砍了。”那两个兵士大喊“救命”,叶寻飞刚要开口说话,黄拓一摆手说:“叶主上,你不用说话。如果想要我少杀人,那你就守着主上的规矩。”黄拓从来叫主上时都要在前面加上叶寻飞的姓氏,好象要故意显示出他并不是特别在乎这个主上似的。

  片刻,两名兵士提着两个人头进来让黄拓验看。叶寻飞看着两个还在滴血的人头,一阵发冷,胸中烦恶,几乎呕了出来。黄拓看了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对叶寻飞说:“叶主上,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自己出去。要知道,是谁从深山里把你救到这里的。”说完又对那些兵士说:“以后给叶主上把门守紧了。要不然,今天这两人就是你们的榜样。”说完带着人走了,剩下叶寻飞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大厅里。许久,他忽然跳起来,对着黄拓坐过的凳子猛的一脚踢过去,凳子倒在地上乱滚,他又追着连踢不止。

  叶寻飞的父亲是豢龙国的国主,当黑魁人攻破都城时,天之圣者送给他的巨龙玄亢也在城中,他本想让玄亢将叶寻飞驮出去,不想玄亢却紧随着他哪也不去。他只好让亲信兵士护送叶寻飞逃了出去,自己却抱了必死之心留下来要与都城共存忘。那些兵士紧护着叶寻飞趁乱冲杀出城,一路上又不时碰上黑魁兵还有乱兵土匪,边打边逃,一路血战,一直逃到一座深山里。最后保护他的几个兵士也都因受伤过重流血过多力竭而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叶寻飞又累又饿,好在没有受伤,便毫无方向的又向深山里逃去。路上实在累的顶不住了,便胡乱的找个地方躺下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叶寻飞醒来时,忽然发现身边躺了好多死人,吓的蹦起来就跑,可是没跑两步就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这个身影到处是伤口和鲜血。他吃了一惊,再一看,原来是巨龙玄亢,这才放下心来,就象见了亲人一样,抱着玄亢痛哭了一场。等他收住哭声,玄亢推着他来到那些死人面前,他这才看清楚那些人原来全是他父亲身边的护卫。玄亢又用前爪从里面翻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然后就飞走了。叶寻飞仔细辩认,原来那人竟是他的父亲,想来是他父亲和护卫战死后被玄亢驮了出来,又寻着气味找到了他,看着父死去的父亲他又立时大哭起来。

  正哭着,从山里走来一群手拿兵器满脸凶悍的强徒,将他围了起来。叶寻飞一看他们就是土匪,于是抱了必死之心,拿起一柄长剑准备博杀。又见几个汉子向死尸身上翻寻,叶寻飞手挥长剑大喊着冲过去。被一个汉子一脚踹倒,那名汉子举刀要砍,却被为首的汉子喝住。那为首的汉子看叶寻飞衣着不象普通人,又见地上的死尸也都不是普通兵士装扮,便问他是怎么回事,叶寻飞只是抱着剑一句话也不说。那汉子便说他叫黄拓,他们都是仗义行侠打抱不平的义军,不是一般的土匪,可以救助他的危难。说完又让那些手下将从尸首上翻出的东西放回去。叶寻飞半信半疑,但还是将经过讲清楚。黄拓又看了叶寻飞作为国主之子的印玺证明,便让手下埋葬了他父亲还有那些护卫。

  黄拓又问叶寻飞有何打算,叶寻飞只知道要为父报仇,但具体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黄拓便说,他们可以帮他找一个城市作为都城,用他国主之子的身份召纳各处的流亡军队和义军,向城中归顺,那样便可据城为王了。叶寻飞听他说的有道理,但同意了下来。于是黄拓便带着叶寻飞和手下,找了一个远离黑魁人的废弃城池作为新的都城,然后拥立他为城主。接下来黄拓又写出告示,号令各处义军流民归顺新的主公,然后盖上叶寻飞的印玺,派人到处张帖。黄拓又自封为总统领,将他的手下都安排了大大小小的官。凡是叶寻飞父亲的旧部前来归附,都被黄拓又派到外面去招纳义军和流民。渐渐的城中聚集了许多流民,倒也兴旺热闹起来。黄拓又组织了一支军队,只听他一人号令,城中所有事情都由他作主,独断专行。叶寻飞只是一个傀儡,成了黄拓对外号召的象征和晃子。他一直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和亲信,可是稍一动作便被黄拓发现并扼杀。曾有几个他父亲的旧部被他秘密的从外面召回来,却被黄拓当即发现都给杀了,接着没多长时间,那些剩余的旧部就全被暗杀了。叶寻飞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好在他记着他父亲说过的关于天之圣者的遗言,便不断的召唤巨龙玄亢,可是他的召唤时灵时不灵,灵验时便乘了巨龙抱着希望,到另外的时空寻找天之圣者的继承者。黄拓害怕他又去联系他父亲的旧部,于是对他的看管日趋严密,连他的门口护卫也是几天一换,几乎他还没认识便换了人。

  四为世不容

  叶欢歌一阵眩晕过后,感觉眼前的景物不对,忽然发觉自己正站在人来车往的马路边上。他仔细的看着四周的楼房店面和行人车辆,心中顿时有种亲切和放松的感觉,心想:刚才肯定是做梦。但这是白天,应该是幻觉。可是这种幻觉又太真实了。他摇了摇头,长出了口气,心中说先不去想它了,回头一定好好做个检查,再也不能讳疾忌医了。

  叶欢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好,刚过12点,可又发觉有点不对,明明是过了一天,怎么手机上显示的还是和千千叶去看楼盘的那个日期?难道他记错了?但肚子让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于是拨通了千千叶的号码,手机里传来一声“你好。”他有些奇怪,因为千千叶接他的手机从不说这两个字,也没再多想便接着说:“叶叶,中午了,来吃肯德基,我在常去的那个店门口等你。”不料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有些不解:“对不起,你打错了,我不是叶叶。”叶欢歌忙问:“这不是千千叶的电话吗?”手机里回答:“对,我是千千叶,请问你是哪位?”叶欢歌这才放下心来,说:“我是欢歌,别开玩笑,快过来吧,我等你。”手机里又传来千千叶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想你是打错了,请你再仔细看看号码,我挂了。”说完手机便断了。叶欢歌的脑子里一下子浮出叶寻飞说的话,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和战栗,没敢多想,便打了辆车直奔叶千千的单位。

  千千叶的单位他来的不只一次,许多人都认识他。和门卫李师傅打了个招呼就往里走,不想李师父却拦住他问:“你找谁?”叶欢歌愣了一下说:“李师傅,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叶欢歌,千千叶的男朋友。”李师傅也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每天来的人挺多,记不得了。登记一下吧,只是中午下班了,不知道在没在。”叶欢歌本来和李师傅非常熟,听他这么说很奇怪,心中隐隐感到不妙,但还是做了登记才往里走。

  在走廊和一转弯处,迎面走出一个人,叶欢歌一看,正是千千叶,便立时停下脚步。不料,千千叶看了他一眼停也没停的走了过去。叶欢歌喊了一声:“叶叶。”千千叶愣了一下,又接着走。叶欢歌返身追上去,挡在她前面问:“叶叶,你去哪?没听见我喊你呀?”千千叶站住脚看着他有些吃惊的说:“你是谁呀?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让开。”叶欢歌着急的说:“我是欢歌,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千千叶有些不悦:“对不起,我真不认识你,也没有叫欢歌的朋友。你认错人了。”说着绕过他要走。叶欢歌又挡在她前面说:“你到底怎么了?”千千叶有些生气的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你,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喊人了。”

  正说着,又有几个人走过来,是千千叶的同事。叶欢歌正好都认识,便向一人喊道:“小王,你们去哪。”那个叫小王的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别人,没有理会他。千千叶对那几个人大声说:“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人怎么回事?他老拦着我,把我吓坏了。”叶欢歌急的脸色都变了,又拦住要绕过他的千千叶说:“叶叶,我是叶欢歌!”那几个人走过来看着他说:“你要干什么?”叶欢歌忙说:“我是千千叶的男朋友,你们不认识我了?”那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谁认识你,少套近乎。”“瞎说什么,千千叶还没有男朋友。”“你再这样,我们可要告你非礼。”有一个人干脆上来就推他:“你想干什么,找打呀。”千千叶趁势绕过他躲到了那几个人身后。叶欢歌这一下彻底失望了,只好无奈的让开,看着那几个人从面前走过。听见千千叶给那几个人说他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者,那几个人还说再看见他就揍他。叶欢歌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接着就有一种恐惧慢慢从心底扩散出来,向全身扩散。

  太阳向西边坠去,叶欢歌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在大街上,感到一种夹杂着惊恐的无助、落寞,心中苦楚之极,一直想哭。下午他去单位上班,一进门就被前台的李小姐拦住,硬问他要找谁。他生气的说来上班,可李小姐就是拦着他不让进,一翻争执后,结果惊动了许多人过来,那些人竟然都说他不是那里的职工,他们单位根本没有这么个人。他拿出胸卡要做证明,却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又拿出身份证向他们展示,却发现身份证成了一张空白的小卡片。最后单位的人将他赶了出来,还差点报警。他又给父母打了电话,父母说不认识他,他们确实是有个儿子,但是不叫叶欢歌,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他给几乎所有能想起来的朋友和同事打了电话,他们都说不认识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他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那些人都得了失忆症。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千千叶的单位门口,正是下班时间,许多人都从门卫室打了卡往外走,他看见千千叶也从门里推着车子走了出来,一看见他便满脸的惊恐,飞快的骑车走了。他拿出手机,想再给谁打个电话,却没想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检查SIM卡”。他将卡取出来重安上,发现还是不行,又取出来再安上,仍然不行,如此鼓捣了多次也不行,最后不得不放弃。当他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叫千千叶的手机时,话筒里竟然传出他拨叫的号码是空号,他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于是又拨通了千千叶宿舍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竟说没有这个人。他只好挂掉又仔细的看着号码拨了一遍,还是上次那个声音,显的有些不耐烦的说“说过没有这个人,你看好了再拨。”他只好又拨通了千千叶单位的电话,让值班的接线小姐查一下千千叶的电话。不料接线小姐竟然说他们单位没有这个人,他有些茫然,看看号码,确信没有拨错电话,又问对方是不是搞错了,接线小姐笑着说:“我们电脑里有所有员工的登记和联系方式,你找的这个千千叶确实不是我们单位的员工。”叶欢歌挂掉电话,感到大惑不解,难道千千叶人间蒸发了?他忽然又想起叶寻飞的话,彻底绝望了,感到不只他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抛弃了,难道千千叶也被从这个世界给抹掉了?他想不明白,只好漫无目的的走着。他该何去何从呢?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一轮圆月正从东边升起,眼前矗立起一座高楼,正是中银大厦,于是他便向楼顶走去。

  叶欢歌又站在中银大厦的楼顶,望着天边的圆月,心中一片浑沌,脑子里似乎木了,不再转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圆月从眼前消失。叶欢歌抬起头来,圆月正悬在头顶上。看着遍洒清辉毫无缺憾的满月,他心底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撕开了心中的混沌和脑中的木然。就象阴沉的夜空中亮起一道闪电,虽是窄窄的一道光茫,却划破沉沉黑暗,将整个天地照亮。刹那间,心中一片通明,许多景象从他脑海中闪过。火,象鲜血一样红的火,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混着巨兽的吼声。乌云,遮天敝地的乌云正在涌来。他站在高山之颠,那是天之圣山,站在一名老者身旁,那是他的师父,天之圣者。他跟师父修习了刚刚三年,此时却不得不到另一个世界躲避外族的入侵,还有不知何时才能平息的烽烟战火。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我将所有天之圣者的力量都封入了你的心中,你要刻苦的修习,才能将它们打开。当你的修习足以驾驭一种力量时,才能唤醒这种力量,或者它会自己醒来。记住,如果你还没有强大到足以驾驭一种力量时,就不要唤醒他。如果勉强唤醒它,那样只会伤害你自己。就象一个能背五十斤的人却硬要让他背上一百斤,他只会被压爬下。师父还将历代天之圣者没有参悟透的玄奥也封入了你的心中,期望有一天你能将它们一个个参透悟彻并掌握运用。终有一天,你要回到这片土地上来,驱除敌寇,驱散乌云,让阳光重新布满天空,普照这片大地。未来会怎样,谁也无法预知,未来是变化的,以后的路靠你自己来走。谁会成为什么,靠他选择,也靠这个世界选择。但你要记住,你要成长为天之圣者,一个无比强大的天之圣者,保卫佑护这片土地,成为这片土地的希望和力量。那是你的历史。”叶欢歌忽然发觉自己明白了许多前因后果,心中一片光风霁月,无比清明,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力量。他要回去,回到他的故园,因为那里需要他,也在等待他。

  忽然,月光下的天空中,有几点黑影迅疾的向他飞来。转眼,黑影变大,已到近前,是五名身跨飞行兽的黑衣骑者。其中一名黑衣骑者一扬手,一道寒芒映着月光直向叶欢歌飞射而至,原来是一柄拖着长链的刀。叶欢歌一侧身让过那道寒芒,伸手向铁链抓去。那骑者一缩手,铁链夭矫如龙,在空中转了个弯,刀光闪烁,直向天上飞去。另一名骑者闪电般直冲过来,在飞行兽上举起一柄长剑向叶欢歌当胸刺来。叶欢歌腾身跃起,挥掌向他头上劈去。那名骑者在空中一转向,躲开他这一掌,返身飞了回去。这时一直在远处观战的一名骑者大声说:“大法师说他还没有任何非凡的力量,你们都是高手,不用怕他,也不用躲避,活捉了他,大法师说,他要看看天之圣者这个老东西在这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些什么。”一语未了,另四名黑衣骑者驱动飞行兽一齐向叶欢歌飞来,将他围在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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