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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1077222='Re:寻龙道';
var body_1077222=' 四
发现凤翼的羽毛后,孟世昭明显兴奋许多。羽翼显然是从山崖顶上飘落下来的,被小飞猴无意间捞住。上面岩壁刀削般垂立,虽然结了厚厚的藤萝,没有猿猴敏捷的身手也很难攀爬。
重新铺好栈道,叶沧浪命人取来攻城时常用的钢抓,自己试验了几次,终于勾住上面的岩缝,攀上去在岩缝里牢牢打了个铁环,串进绳索垂下去,如法炮制几次,总算到达崖顶,水气和着山风扑面而来。
叶沧浪站在崖顶上久久不动,孟世昭担心他被山风吹傻了,忍不住大声喊道:“你究竟发现凤翼没有?赶紧把我弄上去,只有我知道如何找寻凤翼。”
叶沧浪良久淡淡说道:“你有胆量就上来吧。”
孟世昭手脚发软说:“如此陡峭的山崖,我是斯文人,怎么爬得上去?”
叶沧浪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孟世昭终于还是抓紧绳子,手脚并用爬上崖顶。山风中他听到桑青柔微弱的呼喊,嘱咐自己小心。孟世昭被眼前的情景吸引,忘记了回答。
远处连绵的起伏的群山,仿佛无数的青色兽脊,交错着向天际延伸。孟世昭终日在山峡中局促,身在山中却全然忘却了山的真面目,现在蓦然脱身出来,眼前地阔天高。
时近黄昏,山风送来无数白色的小花,转眼沉到山崖下面。群山环抱之中,在绝高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斜阳投在湖水中,金粼远远播撒,和栈道上民夫挥汗如雨的情景相比,恍如隔世。
靠近岸边的水中浮出一个小鸟的脑袋,观望四周,接着探出翅膀。小鸟的翅膀本来灰扑扑的,在水中打了几个滚儿后,羽毛上泛着金光,像被夕阳洗过。小鸟抖落翅膀上的水滴,在水面上低掠,发现叶沧浪和孟世昭的存在,被吓了一跳,飞速遁走了。
孟世昭惊喜地喊道:“是凤翼!跟我老爹图谱上画得一模一样。”
叶沧浪问道:“它的羽毛是被湖水染成金色的?”
孟世昭说道:“湖水里有一种水草叫金缕草,色泽金黄,此湖因金缕草得名,叫做金缕湖。没有金缕草凤翼无法长成,凤翼啄食金缕草后通体金黄,才成其为凤翼。”
湖水里有些身体狭长的鱼儿游来游去,有几条身上竟生出稀疏的羽翼,形状半鱼半鸟。叶沧浪冷静地说道:“我看到了。鱼化为鸟,果然神奇。”
他口中称赞神奇,脸上连半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孟世昭哭丧着脸说道:“你这人是不是石头做的,就不能动容一次?”
叶沧浪无动于衷说:“看你的表情从来没到过金缕湖,却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也是你爹爹告诉你的?”
孟世昭说道:“先父当年在深山中跋涉,追寻凤翼踪迹,爬上这里的时候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回程全凭忠心的向导引领。可惜那向导不慎失足坠入深谷,以致先父连金缕湖的具体位置也未曾记得,后来一病不起,再也没机会去重回金缕湖,含恨而终。”
叶沧浪说道:“金缕湖这名字是他告诉你的吧。”
孟世昭说道:“金缕草和金缕湖都是他亲自命名,他只恨功亏一篑,没能渡过金缕湖。绝崖之上连棵树都不长,湖水茫茫,也真难为了向导和我老爹。”
叶沧浪简短地说道:“我们渡过去。”
夕阳向山背后退却,湖上宛若织就了一面金色的线毯。数只凤翼几乎连成一线,在夕阳的庇护下盘旋。陆续有民夫沿叶沧浪留下的绳索爬上来,背上负着木板,很快扎成一只木排。叶沧浪试验过木排足够坚固,不忘把小飞猴带在身边,说道:“上船。”
孟世昭吓得往后一缩身子说:“不会我也要去吧?”
叶沧浪说道:“为什么不?”
孟世昭说道:“对岸可能很凶险……青柔炖了汤给我,我先去喝了再说。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你一个人足够了。”
叶沧浪难得和气地说道:“是你说的,有龙的地方必有凤翼。不循着凤翼追踪,我们好像没有别的方法,只有你知道怎样去找。”
孟世昭露出恐惧的表情说道:“可是前面很凶险,我怕被诅咒。”
叶沧浪说道:“误了路期,你连被诅咒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世昭犹犹豫豫上了木排,叶沧浪撑起根竹篙,木排划破水面,竹篙动处星星点点都是金缕草的光辉,与湖里散碎的斜阳交织,难分彼此,所到之处惊得凤翼飞逃。
湖面广阔异常,除了断崖这一边,三面被更高的山包围,山顶披挂白雪,看不到水源来路,有陆地遥遥隔水可见。凤翼们在木排前面飞舞,很快投身对岸去了。
叶沧浪把木排撑过去,靠岸停好,岸边只有小块土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孤独地临水存在,最后一只凤翼也钻进洞中。
叶沧浪本来以为洞里会昏暗异常,没想到进去后满眼白亮亮的水光,无数白色石笋从洞顶倒垂下来,晶莹剔透如玉石。水珠从石笋上慢慢滴落,久而积聚成水洼,寒意彻骨。
洞中路径幽深曲折,不断有分支出现,孟世昭惴惴说道:“不要再往前进了,迷路了出不去可不是好玩的。”
叶沧浪说道:“当然要往前进,我要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孟世昭才注意到有隆隆声响隐隐从洞深处传出,越往前走听得越清晰。小飞猴似乎非常熟悉山洞的情况,进来后活跃异常,蹦崩跳跳跑在最前面,如果不是有锁链束缚,叶沧浪几乎拽不住他。
转过个弯子,水声轰鸣,无数细碎的水珠溅到人脸上。前面瀑布般的激流沿石壁飞泻,阻住去路。水流如穿梭不停的织机,在石壁上构成一幅光亮的图锦,恍如某种巨兽摇摆的片段身躯。
凤翼撞进水流中,像鱼儿般灵动,金色的尾羽一闪即逝。
洞壁发出深沉的颤音,低沉有力,足以让大地为之战栗,分明是来自洪荒世时代的野兽在呼喊。这呼喊连石壁都阻隔不住,像最猛烈的风穿越原野,要粉碎所有妨碍前进的东西。
只有龙才有如此奇异的魔力,那是龙的呼喊声。叶沧浪不禁握紧拳头,期待变幻舞动的水光成为在天游龙,可是水光没有变幻,只有水,没有龙。
就在他感到失望的时候,流光中忽然水箭迸现,激射向孟世昭。叶沧浪忘了射来的水流,提枪一击,枪尖走空,水流溅了孟世昭满身。孟世昭衣衫尽湿,形容狼狈。
小飞猴作鬼脸嘲笑他,孟世昭一反常态,呆若木鸡,半晌才慢慢说道:“岩洞幽深,我们不是凤翼,没法穿过石壁流水,不如回去,我另有办法。”
叶沧浪难得对他的意见不表示反对,出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斜阳只在山背后残留下几个光点,山风转疾,吹得山头长草猎猎作响。叶沧浪望着光点出神,一只羽箭从山头嗖地飞来!
羽箭来得急促,叶沧浪侧身扑倒,羽箭擦着肩头掠过,他肩膀上热辣辣作痛。不等他翻身起来,第二只羽箭流星赶月,已经到了近前,钉入孟世昭头顶!
五
叶沧浪心里一沉,这一箭来得太过迅疾,孟世昭被箭的冲力带得一个趔趄,茫然说道:“我听到头上有响动。”
叶沧浪方才看清楚羽箭只是贯过他发髻,镞尖还在不住颤动。孟世昭摸到了头顶的羽箭,吓得双腿发软。小飞猴惊惶中躲到叶沧浪身后,把叶沧浪当作唯一的屏障。孟世昭也要仿效,想起两个大男人这样子实在不妥,也因此稍稍镇定,说道:“再低半尺我的脑袋就成开瓢西瓜,我不干了,我要下山。”
龙的低吼让孟世昭兴奋起来,回来后他埋头勾画图纸,设计方案。次日吩咐民夫搭建起一个巨大的木架,他亲自指挥如何榫合木板,设置机关,看起来要制造一部很精密的机器。这项工程本来不小,但民夫有两千人之多,里面不乏能工巧匠,一天一夜的功夫已经粗具规模。
叶沧浪问都不问孟世昭造这部机器做什么,只是静静观望。机器的样子很像他见过的攻城云梯,但梯子叠了一层又一层,比普通云梯构造复杂许多。
孟世昭难得熬夜红眼监工,直到快天亮才睡了一小会,阳光暖暖的照到人头顶的时候,机器已经接近完工。孟世昭满意地说道:“有了这部纵云梯,我们可以从容上到山顶,想上多少人就上多少人。龙这东西很不好捉,真出现也不是你我两个就能按住的,多几个人十分必要。”
纵云梯建造的时候便选在山崖边,孟世昭呼喝民工拉动机关绞盘,云梯缓缓打开,向崖上伸展,头上两个钢爪牢牢勾住通往金缕湖的崖顶。七八截宽大的云梯接在一起总共有五十丈的长度,每截云梯上钉满厚实的木板,与其说是云梯,不如说是横在空中的走道,常人可以从容负重在上面行动,可以运送大量物资直接上绝崖。
叶沧浪皱眉说道:“纵云梯架在强劲的山风中,稍微有一点闪失后果是梯毁人忙,你想过没有?”
孟世昭舔了舔舌头说:“我当然想过,所以,你先试验是不是坚固好不好?”
叶沧浪目光凌厉,看得孟世昭直往后退说:“我死了路也别想再修,我的命很宝贵的,要不然你随便派两个人试试,没问题我再上去。”
叶沧浪更不多言,纵身上了纵云梯。他身手矫健,在颤巍巍的云梯上奔跑如飞,转眼到崖上。孟世昭放下心来,说道:“等等我,我也上去。”
他牢牢抓住云梯,半扶半爬着前行,走得倒也稳当。行到第四截云梯的时候,叶沧浪忽然沉声说道:“站住不要动!”
孟世昭第一反映是趴下来捂住头,说道:“放冷箭的在哪?赶快派人把他射死。”
叶沧浪说道:“没有冷箭,你把头抬起来,冷静下来听我吩咐。”
孟世昭战战兢兢抬头,仍然时刻提防冷箭,叶沧浪慢慢弯下身子查看第六截和第七截云梯相接的地方,两截云梯衔接处用木制机关榫合,再用皮索束了许多道加固。叶沧浪朝前走了两步,云梯忽然发出吱吱声响,他用刀挑开皮索,下面的榫合处木屑雪粉般急速洒落,原来结合处早已被暗中弄了手脚,外表虽然完好,承重后立即崩坏。叶沧浪身手敏捷,虽然第一个上云梯,但他速度奇快,没有踩塌云梯,上到崖顶才感觉到有异。
孟世昭说道:“不可能的,纵云梯打造好之后我反复检查过,怎么会这样?你快想办法呀。”
叶沧浪冷冷说道:“当然是有人蓄意破坏。幸亏我发现得早。”
他迅速在崖上斩下根长藤,试试足够坚韧,打了个活扣说:“你慢慢坐起来,稳在原地,我拉你上来。”他挥舞了几下绳圈,掂量好用力的分量,绳圈准确套在孟世昭身上。叶沧浪双膀发力,云梯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中间几截同时断裂,向深谷中坠落。
叶沧浪牢牢抓住藤条,任孟世昭踢腿挣扎,双手交替,稳稳把孟世昭提上来。孟世昭躺在崖顶上大口喘气,叶沧浪说道:“我想过了,崖上射来的冷箭实在太准了,第二支箭不是对着我去的,而是为了射中你。”
孟世昭骇然说道:“可是我又不会先上梯子,不会把梯子弄坏也是害我吧。”
叶沧浪说道:“本来我以为不是,想想看其实还是。害你的人仿佛知道凭你的胆子不敢第一个上去,但是你设计了云梯又不能不上去。所以不让云梯损坏处太彻底,就是在等你。”
孟世昭六神无主说:“不会的,怎么会?我是笨蛋,我没有你英明神武,干吗害我?”
叶沧浪说道:“杀了我路还会修下去,杀了你没有人能再谋划筑路,破坏筑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杀掉你,比夺走筑路的黄金,毁坏栈道还有效。”
孟世昭说道:“我怎么会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我不干了。”
叶沧浪说道:“你想去哪里?回梦州领军法处置,还是我现在一刀斩了你?”
孟世昭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苦着脸出来当监工,纵云梯已经修复,民夫正往崖上抢运材料,全等他下一步吩咐。回到营地他的手还抖个不停,桑青柔亲自下厨烧了四色小菜给他压惊。两人互相倾诉山中清苦生活,憧憬着美好未来,俨然已经脱离了战火纷飞的南荒,过上了富翁富婆的日子。
桑青柔最后偎依着孟世昭昏昏睡去,孟世昭把她安顿好,挑灯描绘图纸,被鸟鸣吵到的时候天色已发白。他揉了揉睃痛的眼睛,耳畔听到小飞猴咕咕声,掀开帐帘出来,发现叶沧浪拄枪坐在帐篷前面,闭目打盹。
孟世昭说道:“你你你……你坐了多久了?”
叶沧浪眼也不睁说道:“一夜。”
孟世昭说道:“那我们亲热的时候你岂不都偷听去了,你这人太可恶了!”
叶沧浪说道:“好过你被人半夜砍掉脑袋。”
孟世昭白眼对他,说道:“罢了,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画了一整夜的图,骨头都要散了。我参照老爹留下的图纸,对这次勘察过的地形做了补充描绘,把筑路的一些紧要问题也注在上面,即使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找个能干的帮手也可以钻研图纸。”
叶沧浪死死盯着他,似乎考虑是不是要重新审视孟世昭。孟世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说道:“干吗这么看我?我就不能有点责任心么?”
叶沧浪良久说道:“我宁愿没有图纸你平安无事,你比地图重要得多。”
孟世昭感动地抽了抽鼻涕说:“万一我真的死在浮云山中,也一定要选个风景优雅的地方安身,葬在金缕湖下等龙出现最好。”
他打起精神监督工程。栈道修到崖下不再向前进展,每个人都期盼着孟世昭创造奇迹给他们看。巧手工匠在金缕湖上造出几条不算小的船只,另一批民夫在崖边挖掘土方,建筑类似水闸的机关。这两件工程都不算小,但孟世昭调动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精神焕发头脑飞快,不到中午时分均已草就。
叶沧浪认识孟世昭以来,数今天见他最神采飞扬。到了中午骄阳似火,桑青柔炖了冰糖莲子羹亲自端上来,她柔弱的身子随时有被山风带走的危险,走上来的时候已是汗水洗尽铅华。
叶沧浪反倒觉得她比艳装浓抹的时候顺眼,今天看她和孟世昭都可爱许多。桑青柔把莲子羹用汤匙吹了又吹才喂到孟世昭嘴边,孟世昭欢喜得骨头都酥了,喝了满满两大碗。
桑青柔忽然尖叫一声,原来是小飞猴偷喝罐子里的莲子羹。孟世昭追打着它说:“畜生,喝死你。”
小飞猴动作灵活,虽然戴着锁链,孟世昭还是捉不到,气得拣起块石头丢过去,小飞猴不知怎地身子一软,被石头正丢中,翻了翻眼睛不动了。
孟世昭余怒未消,拎着它的脖子说:“少给我装死,赶紧起来。”小飞猴身子软软地一动不动,孟世昭惊觉到事情不对头,哭丧着脸说:“我把它给打死了。”
叶沧浪赶过来探小飞猴呼吸,又翻它的眼睑,缓缓说道:“它不是被你的石头打死的,是中毒。”
孟世昭变了脸色说:“它刚才只喝了莲子羹,不会连我也中毒吧。”
叶沧浪说道:“不无可能。”
孟世昭习惯性地瘫倒在地上,忽然身子一软,再也不动。叶沧浪意识到情况严重,探他的鼻端,呼吸全无!
六
世界上永远会有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三个月的期限--寻龙道,一切希望在瞬间破灭了。
叶沧浪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是绝望,失去了孟世昭,根本无人知道如何寻找龙的下落,又该怎样驾驭龙来开启通往天河州的道路。
随军大夫最后看过孟世昭的脉象,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叶沧浪厉声逼问桑青柔:“莲子羹都经过谁的手?”
桑青柔面无血色说:“我亲手煮的,不可能有问题,我怎么会害他?”
她没有说谎,大夫检查莲子羹的结论是其中无毒。叶沧浪反复搜索,目光里陡然有了寒意,伸手在孟世昭颈上拈起一枚极细的小针,小飞猴脖子上也有同样一枚,空山里风声呼啸不止,没有人知道小针何时像蚊虫一样刺到了他们。
平日给孟世昭挑担的一个民夫放声大哭,另一个民夫怔怔问道:“他平时对我们像使唤猪狗,你还替他掉眼泪?”
哭的那一个抹着满脸眼泪说:“我哪儿是为他哭,我是哭路修不成,我前线的儿子要受苦了。”
一句话触动满营士兵民夫心事,尽皆哀叹。孟世昭舒舒服服躺到巧手工匠赶制出的棺木中,留给叶沧浪的一箱图纸和无法完成的任务。叶沧浪只有表情还能保持住冷峻,茫然看着孟世昭的棺木被填入黄土。
这一天对他是最黑暗的一天,叶沧浪整天在营帐中对着图纸,虽然有下属士兵替他点上灯,他却依旧看不到光明。
外面桑青柔妖娆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么?”不等别人答应,已经娉婷而入,她哭过的眼睛微红,脸上补过淡妆,也看不出如何哀伤,垂首说道:“我要走了?”
叶沧浪才反应过来她的话,问道:“去什么地方?”
桑青柔扑哧一笑说:“当然是找个繁华安定的地方度日,他已经去了,留在这你养我么?”
叶沧浪最头疼和她这类女子打交道,桑青柔说道:“你以为我真要你养?你一个穷大兵,完不成筑路职责马上要掉脑袋,我跟你有什么好的?我是给你送图来的。”
她从袖里拿出一幅卷轴说道:“这是早上他交与我保管的,说如有不测的话,留给你或许有用。”
叶沧浪接过卷轴展开,摊放几案上,纸上画的是金缕湖的图景。孟世昭不光精于绘图,丹青造诣也不浅,笔下的金缕湖水在斜阳西照中打着漩涡,水势湍急,在水闸处不断堆叠波浪,随时有冲垮水闸的态势。
触目惊心的地方在波浪漩涡的中心, 一条巨大的带鳞甲的尾巴击出无数雪白碎浪,直欲破长空飞舞,别说浪涛,就是屹立不动的苍山也难以承受巨尾的拍打。
叶沧浪为这上天赋予的力量所吸引,神往于图画的情景中。孟世昭把最后的图解留给自己,寻龙的答案可能就在其中。叶沧浪凝眉苦苦思索,始终参不透其中要害,桑青柔说道:“我要告辞了。”
叶沧浪全神贯注图画上,无暇理会,摆手示意听到。桑青柔轻笑着掀开帐幕,夜风掠入,吹得人面上微冷,似乎她昨日与孟世昭的种种情爱只是逢场作戏,已随风无痕。
叶沧浪被冷风惊动,猛然瞥见营地上火光微动,一团流星似的火箭爆射而至,桑青柔一声惊呼,摔进帐中来。事出猝然,叶沧浪不假思索,伏身卧倒,火焰撞在几案上,烈焰熊熊燃烧,顷刻间吞没图纸!
士兵们惊呼连连道:“猴子,猴子又来了!”营地里火光照耀,连绵火箭从半空中不断射落。叶沧浪全力冲出营帐,正迎上一只飞猴张着翼翅,手持长枪凌空掠来,他腰刀出鞘,手起刀落将飞猴劈落,飞猴的翻落的尸体打了个滚,一块灿烂的金砖从背囊里掉下来。
叶沧浪的声音里带着磁力,连烈火都为之震慑:“守住位置,不准退缩。”
兵士们停止骚动,全力御敌。漆黑的天空中不知道有多少飞猴呼啸,零星有几只中了羽箭陨落,砸中地面似一道金色的流星。
叶沧浪全力冲到保存金砖的营帐前,两个士兵倒毙在附近,营帐上裂开道巨大的口子,被风鼓得猎猎作响,装金砖的箱笼仿佛无恙。他站着一动不动,后面响起桑青柔怯生生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叶沧浪慢慢掀开一口箱子,里面空空如也,金砖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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