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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93222='十（2）
中心小学离杨若虚的家只有二百米的距离，从乡政府西的路口向北一百米就到了。王蕴哲家离学校七八里路，天天住在学校里。他比杨若虚晚毕业一年，戴个大眼镜，为人极为忠厚。平时话也不多，但思想里成熟很多，也深沉很多。在学校的时候，杨若虚跟他观点很接近，所以接触也最多。从上学期结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仅仅是二百米的距离，就把人隔绝成这样。人被一个一个圈子隔开着，只能跟自己圈子里的人最常来往。杨若虚这样感叹着，没有回家，直接从那个路口拐了过去。
王蕴哲正在锅里炖着排骨，肉香四溢，人正坐在床上看书。门开着，杨若虚刚到门口就嚷：“教师们都吃不上饭了，你却在大鱼大肉，看来这世界上就剩你一个地主老财喽。”
王蕴哲放下书本，看杨若虚来了，笑道：“我一年不是改善一两次生活，还被你撞见了。看样子还真是馋猫鼻子尖，吃过饭没有，回头一起吃。”
“有酒没有？”杨若虚问。
“没有。想喝我现在去拿。”
杨若虚说还是我骑摩托车去吧。于是又折回头到街上买了瓶酒回来。
两人落座，王蕴哲问杨若虚这段时间在西倪感觉怎么样。杨若虚道：“忙得很。每天还要跑那么远的路，真他妈的生气。”
“我如果天天回家，还是不跟你一样。村小总比中心小学强好些吧？”
“那你怎么不要求调回家呢？在中心小学不是有心理优势吗？咱们几个除了孙大雷靠了当业务主任的姨夫的势没被调出去，就只有你还安稳地呆在这里。人长得忠厚老实看来还是作用的。其实事情你一件也没有少做。”
王蕴哲呵呵一笑，“人长得憨没办法。其实你就是有些锋芒太利，人家说枪打露头鸟，你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都怪你长帅啊。”
杨若虚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我凭什么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我现在学乖多了，奉行不多说话的主义，跟你也学会了装憨主义。做个角落里的人物倒也不失为一种坏事，至少可以保全自己。”
“你现在保全自己了吗？听说你在西倪忙得很，比主任管的事还多。没去几天就当上校长的大红人了。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能者多劳’，人身上的能力是遮盖不了的。”
杨若虚叹口气，说：“什么呀？这世界谁比谁强啊？说能力，其实大家都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努力的程度不同拉。当然，后台硬一些，你的能力就更强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像我们这样的人，干再多的活，出再多的力，还是那样。至于说前途，那就不用想喽。”
“遭受一次流放的挫折就变得那么消沉了，这有点不像你啊。我知道你这人虽然偏激，但意志还是不可磨灭的。要我说，你的心境比谁都高。”
“高什么高？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连个老婆都讨不上。这辈子真是没什么希望喽。心可以比天高，但你左右不了自己的命比纸薄啊。是不是？”
王蕴哲又呵呵一笑，“你的命一点也不薄，好歹还有女孩看上你啊。谁叫人心那么高，看不上人家呢。人家王小娟也可以呀，现在嫁给贾强乡的一个公务员生了双胞胎呢。要不然，这胞胎不就是你的了？人家公务员还比不上你这个穷教师吗？”
提到王小娟，杨若虚也笑了。本来他想这辈子就这么着了吧，王小娟人长得也不丑，脾气也好。跟自己一样，好歹也是一名人民教师，也是跟自己一样是拿国家俸禄的人。可是有一天，他忽然看到王小娟穿了一条上面沾了两点油渍的裤子，没想到这女孩是这么邋遢，立刻敬而远之。也许是自己的心理有问题，长这么大，碰到的女孩也不少，但一到关键的时候自己心理就会收缩，以为自己会后悔，将要交出的心又收了回来。理想中的女孩子到现在还没有碰到，凑合吧，心里又不甘心。也许到了婚嫁年龄的青年男女都有这样的心理。杨若虚知道王蕴哲在上学的时候谈了一个，毕业的时候他还讲起过。但没到两年，那个女孩便跟别人结婚了。从此再也没有听他提起过找女朋友的事。也许他跟自己不一样，他已经全身心地爱过一次了。当爱情消失之后，初恋的激情也也随之消失了。对于未来的婚姻也会觉得很平淡了。于是他问王蕴哲道：“怎么样，你最近有什么目标没有？”
“有什么目标？我现在是一心一意考本科，心无他骛。我现在还有两门，到十月份考完了，明年就可以拿证了。”
“拿了证又怎么办？反正也得找对象啊？”
“我觉得结婚生孩子全没有意思，都不如一个人生活了干脆。人生其实只是一出悲剧，有生就有死。跟自己的父母要面临生离死别的问题，同样，跟自己的孩子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做人其实还不如做草木石头，没有感情，没有牵绊，那多好。”
杨若虚看着他，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大家没有谁会象你这么想。既然生为人了，你就必须做跟人相关的事情。人也不可能变成草木或石头。”
“所以啊，我说是悲剧。生为人，你就得努力，为自己，为父母，为妻儿。到头来其实什么也没有。生存的竞争是残酷的，你说再结婚生个孩子，让他也来体会人生的不幸，它的意义在哪呢？”
“说这些话全没有用，你还是得娶妻生子。人生的过程总还是要走的。”
“呵呵，是啊。无论发怎样的牢骚，生活还是得过下去的。我也得找老婆，生孩子。今天你找我有什么事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事，你就更不会踏我的贱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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