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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斗得欢，汪副站长看来是个工作认真之人，吃饭之余还不忘工作。伸了头，问文站长：“怎么办？明天那房子还扒不扒？”
文站长沉吟了一下，说：“再看看吧。明天你带人再跑一趟。如果还不交钱，那就只有扒了。明天就去，推土机的钱还得我们自己出。扒房子不是目的，关键是给能弄到钱。”
他们声音虽然不是太大，并且还有黑胖子跟女服务的干扰，但杨若虚依然听得还是很清楚。这事他本不该多嘴，但也许是喝了酒，大脑没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不是不让扒房子了吗？”
汪副站长一脸无奈地说：“文件是这么说。但是不扒房工作没法干。县里给乡里指标，乡里就给我们指标。完不成任务，先是乡长，再就是我们。你想想，这种被人骂祖宗八代的事，谁愿意干啊？不就为混口饭吃嘛。”
“现在多生孩子的好象不是太多了吧？”
汪副站长回答说：“有儿子的也就无所谓了。没有儿子的还是得想着法的要啊。前几天我们抓了一个准备生二胎的妇女，都怀孕九个月了。你说怎么着，趁着解手的时候，从茅坑里爬跑了。茅坑洞就这么大——他用两个手比划了一下——你想她得费多大的劲才能爬出去。”
杨若虚也着实用他一年级读感叹句的语气感叹了一下——生男孩的欲望可真强啊！又接着说了一句：“不过传宗接代也是人的本能，如果人丧失了这种本能的话，地球岂不是要灭亡了？”
文站长道：“这就是我们国家的政策。工作很难干，但也还是得有人来干。”
汪副站长也跟着感叹道：“要是我们中国人的思想素质能跟西方国家的一样就好喽。德国、俄罗斯这些国家的人口都负增长。在他们那工作就好干喽。”
文站长道：“到时候也不需要计划生育办公室这个单位了，你依旧回家刨你那二亩土疙瘩去吧。”
杨若虚说：“不用解散计生委。到时候国家又得鼓励生育喽。多生一个奖多少钱，你们成发钱的单位了。呵呵。”两位站长也跟着笑起来。
汪副站长道：“到那时候就好过了喽。再也不用被别人骂祖宗八辈了。你不知道，其实我们现在难得很，生多了不行，超指标。没有超生的还不行，我们工资不属财政，自捞自食，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文站长道：“现在各基层财政都吃紧。包括乡县，一直到市级都不行。光吹牛皮交上去了，它们还能有什么钱？要不然教师工资也不会拖欠那么多。”
他们三个正聊着，女服务又转到了汪副站长这边。杨若虚看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走出去，把帐结了。等起身的时候，文站长要会计去结账。杨若虚告诉他早结过了，文站长头一歪道：“你看你，说好今天我请的嘛。”杨若虚笑笑，说：“平时想请几位都请不上。今天碰到也算是我的荣幸。大家就不要客气了。”众人当然也都很配合，道了谢，再了见，各人回各人该回的地方。
杨若虚快乐的思绪像是煮到１００度的沸水，又像是跳跃不住的火苗。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如果照这样的速度，那么用不了几年自己就可以脱离教师行业了。但想到买设备的钱从哪里，这沸水和火苗又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前几年工资发得上的时候，就买了这辆摩托车，其他积蓄一点也没有。当然，这事绝对不能跟父亲说，他准会反对。从小就受父亲的节制，自己从来没有独立做过一件事，只要经济独立了，自己也可以自由点，像个大人了。想到可以摆脱父亲的影响而独立做事，心里又一阵轻快。自己有那么多朋友，难道还解决不了吗？这盆水不过是降了点温度而已，并不能彻底让沸水降到冰点，也不会使燃烧的火焰变成完全的灰烬。兴奋的劲头折腾了他大半夜，直到下半夜才朦胧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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