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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了工作,杨若虚起身要走。文站长挽留他道:“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表示感谢。”

杨若虚不好意思道:“活还没有干呢,怎好先吃起饭来。”

文站长抚其背道:“反正我们都没有吃饭,多一个人多一双筷而已。你就不要推辞了。”

杨若虚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去的好。于是文站长又叫上几个人,一起来了福源酒家。

贾旺乡街道的饭店分布的很有规律。东街大都是各种生意,因为还靠着中学,所以小吃部居多。还有两三个惠而不贵的小规模饭店,是杨若虚他们掏自己钱吃饭的人经常光顾的地方。比如前几天光顾的大盘子就是这样的饭店。而西街是乡政府办公楼所在地,乡里的七站八所也大都集中在西街的路两边。贾旺街仅有的两个像样的能请得起厨子的饭店都在这里。除了福源以外,另一家是老三饭庄。据说这两家饭店经常有涂脂摸粉的小姐来掏金。但贾旺乡毕竟经济力量不足,真干事的人也不是很多。那些有经济实力的人又不会在家门口败坏自己的名声,他们都有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江北市中心了。所以,小姐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杨若虚没有来过这里,所以心里并没有多少小姐的概念。福源酒家从表面上看是很普通的一家饭店,外观上是三间有梁的瓦房,并未显得多么气派。但走过穿堂,里面是一个四合小院。小院里三面都是平房,除两间厨房以外,全是带有空调和KTV的房子。

饭店的老板望见文站长一行人,热情得如同迎接久未谋面的亲人的到来。嘴里一边喊着让服务员准备房间,一边过来跟文站寒暄。来的几个人都跑到厨房点菜去了,所以只杨若虚走向给他们准备的吃饭房间。在门口迎面碰到女服务员,杨若虚本能一侧身,避闪了一下。不想大腿被这女子摸了一把。没等他转头,那女子便掩嘴而去。杨若虚只觉得脊梁骨发凉,仿佛一条蛇从上面爬下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同时头皮发紧,额头上也冒出微汗来。继而又摇头苦笑,至于嘛。房间装修得很讲究,上有吊灯,下有防滑的地板砖。墙上挂着两幅半祼女人的印刷品。杨若虚拉了张靠门的椅子先坐下来。其他几人陆续进来,关于位子又彼此谦让了一番。结果,文站长坐在对门的最里面,他又硬拉了杨若虚坐在他的左侧。

 这时凉菜上来,文站长致辞。“杨老师百忙当中抽时间来帮我们做文化建设,非常感谢。今天大家都要把杨老师陪好喽。”杨若虚赶紧摆手,说:“文站长你太客气了。大家叫我若虚就行了。至于说帮忙嘛,应该是大家帮我的忙才对,以后还要承各位的支持啊。”大家也都客气说哪里哪里。酒过四杯,文站长又一一介绍。在坐的杨若虚都面熟。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个留着平头的黑脸胖子。那一年去杨若虚的大堂哥家去要超生费,因为和二堂哥言语上有了冲撞,计生办的人跟他们一大家子差点打起来。那时候文站长还没来,当然并不知晓。黑胖子也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不,应该说,到现在混得也不算小了——因为工作业绩突出,被提为副站长。他对杨若虚已无任何印象,不过这事在杨若虚的心里却铭刻得很深,见到他仍心怀耿耿。但现在是合作的关系,甚至于还要讨好于人家,所以当年的事无从谈起,表面上依然谈笑风声。同来的还有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副站长,叫汪守义。嘴唇上还搭拉着几根从胎毛演变而来的胡子。除了这胡子,人倒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另一位则是计生站的老会计,五十多岁了,也是十来年靠着积极的打拼才熬到这个位子的。人家说,计生站里无弱兵,单从喝酒上就可以看出来。除了跟杨若虚以外,他们自己也对着喝。

文站长忽然感到这酒一圈圈喝得没多少意思,似乎缺少点气氛。“哎,服务员呢?怎么上完菜就跑了?”这边黑胖子就扯开嗓子喊:“服务员!服务员!人死哪去了?”服务员马上现身于门口,扭着身子道:“我没死呢!你嚎什么呀?叫我干什么?”虽然是责问的内容,但嘴里说得却异常的轻缓,面部表情似笑似嗔,声音腻歪得让人想起流油的烧猪肘。文站长道:“来来来。跟我们杨老板喝两个酒。小丫头孩怎么那么不懂规矩?”“就你懂规矩。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规矩。”一边说着,一边从黑胖子身边挤了进来。拉了个板凳,傍着杨若虚挨挨擦擦地坐下来。杨若虚发现她身上比刚才多出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跟她的声音一样的腻。赶紧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好减少一些毒害。

服务员倒上两杯酒,对杨若虚道:“老文让我陪你喝酒,那我就先端两个你喝。”杨若虚却并没有接她端过来的杯子,只嘴里说:“你应该先给文老板端才对。”“什么屁文老板,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你是新来的,就你先喝。你喝完了我再找他。”杨若虚仍然不愿喝。这女子一把搂了他的脖子就要灌进去。杨若虚的脸贴在她母牛一样的大奶子上,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紧张,感到窒息地喘不过气来,脸上的温度顿时达到华摄八百度以上,当时的颜色肯定也抵得上地平线的夕阳。慌忙地从那女子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两手自卫一样地挡在脸前,又有点投降的味道。“好,好,我喝!我喝!”于是乖乖地把两杯酒喝肚去。

那女子对文站长报以胜利的微笑,继而对他说:“该你了!”文站长一睁眼,道:“什么该我了,你把我们杨老板陪好了就行了。他还没喝足呢?”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附和,但那女子并不理会。对文站长说:“我只管喝,不管足。按我的规矩,就该到你了。你喝不喝?”她端了酒,把杯子伸到了文站长的嘴边,这边另一只手也要搂了文站长准备灌下去。杨若虚想,这女人真野蛮。文站长双手一推,啤酒洒了他一裤子。于是他指着自己的裤子道:“你看!你看!你洒我一身。这条裤子八百多,我看你怎么办?”服务员嘴一撇,道:“你怎么不说八千块。我管你多少钱,你自己推我弄的,你自己负责。要不然,我给你擦擦?”手又伸向文站长的大腿,文站长又用手挡了过去。“你得了吧。想非礼我?这酒我喝,喝完了你好好招呼杨老板。”老文跟干工作一样有魄力的很干脆地喝完了两杯啤酒。杨若虚怕那女子再找上头来,对她说:“那几位哥怎么办?你不能冷落了他们呀!”女服务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黑胖子,下一个就是他了。黑胖子迷了他那被肉挤得快剩一条缝的眼睛,一手握着杯子,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服务员走近了他拿着酒杯的手跟前,去夺他的杯子。黑胖子嘴里说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一面手一抖,那酒水洒在那女子的两腿之间。“你这人真坏!”女子腾出一只手来去打黑胖子,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乱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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