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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笑话烘焙起来的热情显然还没有消散,直到第二天早晨还被大家津津乐道着。赵世光兴许是昨天晚上爬格子爬晚了,今天又起得迟。到校的第一件事就跑到厕所方便。回来后就在办公室里大声囔起来来,“老余,昨天你们几个喝的真不少,现在满厕所还都是酒味。我一闻就知道是大曲”。说完还对听他说话的人挤眉弄眼,使得五官成了可以一把抹去的桨糊。余得久没理他,若无其事地吐着烟,大有君子对于小人的不屑与蔑视。
那边吴泽富笑着接赵世光的话道:“世光,你没尝尝什么味吗?”
倪辉也道:“那是你昨天看了酒瓶,要是不真尝尝,你也分辨不出来。”众人皆笑。
赵世光说:“现在不光是我一个人尝喽。大家都有份。连学生都能跟着沾光。”
这时候倪校长还没有到校,所以气氛很快活跃起来,说话也大胆得多。虽然倪主任坐在那里,但大家都视他为无物。吴泽富又打趣赵世光道:“‘奸臣’的戏昨天没演完,今天再接着演。哈哈哈。”
“谁是‘奸臣’?”赵世光还一头的雾水。见大家都跟着笑起来,显然就是说自己喽。
吴泽富没有回答他,又转头对余得久道:“得久昨天真厉害,封校长是‘皇帝’,只不过这‘皇帝’是个‘昏君’。”
“谁说校长是‘昏君’了?”他自己竟然还不知道。“昨天的事,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另有教师提醒他说:“就是你昨天讲的。校长是‘昏君’,世光是‘奸臣’,还是‘一对绝配’。你们两个倒好,一个是纪晓岚,一个成了和申。”
“真的吗?”余得久的醉眼几乎迷成了一条缝,为自己绝妙的比喻感到很是得意。“嘿嘿,他们就是绝配。”
赵世光这会全听明白了。“好啊,老余。”他咧着嘴叫道,“看校长回来我不告诉他?你敢说他是‘昏君’?回头我就叫这个‘昏君’好好治治你。”
余得久并不吃他这一套,回他道:“告去吧,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两罐’,就会无事生非,火上浇油。昨天你坏我们的事,也没看到校长多喜你。还有脸说我有课没上,最后你别去啊?”
“老余你别嘴硬,你昨天说话还有更毒的呢。你说裤子刚提到脚脖子就笑话裸体的。一个光腚,一个裤子刚提到脚脖子,你们俩干什么了?”满办公室的人又大笑起来。
这时刚巧姚焕美走进来,“这是干什么的,这么热闹?世光,昨天的兴奋头还没过啊?”她只看到赵世光一个站在办公室的当间指手画脚地讲,并没有听到他讲什么。
赵世光嘻皮笑脸道:“这个可不能对你说。幸好你没看到,要是看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话没说完,早有几人在那前仰后合了。
姚焕美被笑得莫名其妙,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乜了赵世光一眼,说:“神经病!”坐在自己的位子不再理会众人。校长也从外面走进来,众人收敛了笑容,各自忙乎起来。
但还有意犹未尽之人。早读课时,倪辉走到杨若虚的教室招呼他出来。昨天有些若虚不知道的事,他认为还有告知的义务。一脸暧昧而神秘的笑容,说:“若虚,你知道那盆酒瓶是谁端到办公室里去的吗?”这恰恰是杨若虚昨天忽略但今天又想起来的问题,被倪辉一提,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上面,本能地问:“谁?”
“赵世光。”
“赵世光?他不是到乡上喝酒去了嘛?”
“是去了。来得也不早,那时候都快上课了。脸红得跟鸡冠子似的,一到学校就诓个不停,但是没有人理他。你们那时候还没来,他就跑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抱了满盆的酒瓶,跟个下蛋的鸡似的,叫这人看看,那人看看,说这就是他们几个人喝的酒。正好得久从厕所来,他两人先干上了。校长就熊得久。你不知道,得久这人不喝酒还像个好人,一旦喝过酒,六亲不认,谁来跟谁来。你想他当校长比校长还早,他能服吗?这不就干了一个下午嘛。”
杨若虚听说酒瓶是赵世光端过去的,火立刻就上来了。“世光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回头我得找他。”
“你现在可别找啊,回头都成我的事了。世光你了解的也不多,你没听得久说嘛——两罐。一头挑火罐,一头挑水罐,没事就撩个财,豁子戳大了,还得赶紧沷点水降降温。有时候还是光腚戳麻蜂,光能戳不能撑,人那边火起来了,他就消熊了。昨天要不是他里戳外捣,怎么也不会吵那么厉害。校长昨天也喝多了,该谁的课都不知道。”
“赵世光也喝酒了,校长怎么不熊他?”
“世光多会拍。他都能把校长的腚拍得乌青留紫的,都能拍出茧子来。校长不喝酒都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哪还顾熊他。”说得杨若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好不容易克制到午饭时间,一到厨房杨若虚就质问赵世光为什么要把酒瓶端去出他们的丑。赵世光一脸的陪笑,“兄弟,误会!你误会了!我怎么能有出你们丑的心呢?”
“不想出我们的丑,但是你干出来了。”
余得久也在一旁恨恨地说:“别油嘴滑舌地狡辩了,你就是那样的小人。别人闹个笑话给你看,你不高兴嘛?”
赵世光道:“我只想教育教育你。叫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你看你把他们两个小青年都带坏了。”
余得久一声他这话更生气了,“你什么时候成教育家了?还想做如来佛祖普渡众生啊?哼!我们不需要。假仁假义!”
“好!好!我油嘴滑舌!我不干好事行了吧?老余,你能说你没有错吗?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认一次呢?”
杨若虚看不惯赵世光如此的不老实,把不满写在脸上。赵世光看杨若虚真生气了,忙又换了另一种态度,说:“唉!若虚,我不是也喝多了嘛。都是酒拿的,要不说什么我也不会把酒瓶端办公室去呀。都是我的错,改天我请客陪罪。”
金焕禄在一旁道:“别改天了,今天就做吧。”余得久也在一旁催他去弄。
“好!好!”赵世光一边抬手制止他们的话,一边说:“今天可不能再喝酒了啊。要是再喝多,回头学校的人再跟我们一起喝大曲。呵呵。”
没多会,赵世光就炒了两个菜提了回来。这样的小事,吵两句也就没事了。
但倪校长心里还记得昨天的事,下午第三节课后招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会议严申:中午时间一律不准喝酒,但工作需要除外。中午谁喝醉酒,谁请假回家睡觉,记旷工一次。这显然是针对余得久制定的。校长在宣布纪律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对余得久眨眼笑。余得久则在下面小声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开完会,大家也都无声地散去。本来还可以再议论点什么,比如这戒酒令是不是跟没有一样啊?要是得久真喝多了,谁能整住他拉?但看到校长阴沉得就要塌下来的脸色,都不情愿地把这些话装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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