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topicID='64698'; var ancestorid_64698='62964'; var isauth_64698='0'; var istop_64698='0'; var iselite_64698='0'; var iscommend_64698='0'; var islock_64698='0'; var title_64698='Re:[原创]樊笼关于乡村教师故事[教育写手]...'; var body_64698='二(4) 

黑暗中,忽然听到有人喊:“若虚!若虚!”杨若虚猛地打了个机灵,醉意消散迨尽,睡意全无。就像被人一把扯去盖在脸上的黑幕,让双眼暴露于强烈的光线下。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睡在床上。“上课了吗?”看到倪大炮倪辉把手拢在额上趴在窗户上往里瞧,于是问道。外面已经没有孩子们的喧闹了,不用问,杨若虚也明白肯定是晚了。“还上课了吗?马上都快放学了。”倪大炮这时却并没有大声咧咧,小心翼翼地说完,又好象很谨慎地用手指了指地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金焕禄直挺挺地躺在他们刚才喝酒的桌子旁,头朝南,脚朝北,活像农村摆放死人的姿势。刚才心里还为迟到而感到羞愧,看到金焕禄则吓得一身的冷汗。也顾不上难堪了,赶紧跑过去,同时招呼倪辉帮他一起把金焕禄抬到床上。还好,没什么事,金焕禄呼吸均匀,只是睡得很深。松了一口气,才感到自己头重脚轻,脑袋里清晣地痛。“余老师呢?”又想起还少一个人。提到余得久,倪大焕笑了,说:“在跟校长吵架呢。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吵一个下午了。来回就那两句话,八成校长自己也喝多了。”这时,愧悔像是忘拿东西的人又跑回到杨若虚的头脑中来,说不出的懊恼。刚一来就出这么大一洋相,真丢人那。

    杨若虚跟倪辉一起回到办公室,余得久跟倪劲松校长还在争论个无休无止。倪校长胳膊卷起老高,一手叉在腰间,一手指着地上道:“你自己看看你们喝了多少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杨若虚看到地上他们洗菜用的塑料盆里,东倒西歪地放着七八个空酒瓶子,像是咧开的嘴巴里呲出的大牙,又像是横七竖八的醉汉。倪校长并不去看盆,还是脸对着余得久,两个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脸也红红的,像是盛怒之下的关公。余得久也不去看地下,也伸着头对着校长,两只胳膊拎在身后,像是提着两根棍子。“笑话别人光腚,也不看看自己的裤子提到脚脖嘛?自己身为校长,带头喝酒,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倪校长被余得久揭了短,动了真怒,把手向桌子上一拍,“我喝酒?我喝酒没耽误上课!你看看你们班,还成洋景吗?”余得久所带的四年级正对着办公室,孩子们没有人上课,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鸭子都伸出头来看余得久跟倪校长吵架。余得久抬起睡眼惺松的眼皮,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小兔崽们,回头我就去收拾你们!”学生们吓得都逃回到自己的坐位上。但他的吼声太大,引得邻班的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伸头张望了好一会。“熊!狠熊!有课不上!还跟校长顶嘴!”赵世光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插在裤兜里在一旁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三张脸应得办公室里红光一片。余得久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这时候赵世光才看到站到门口的杨若虚,忙又改换口气道:“人家若虚是才来的。你非得把人家灌醉才好受。你不要面子,人家是小青年,人得要面子。他喝醉了,你哪好看?”这时候,其他两个也都看到了杨若虚,倪校长收拾了一个余怒,叫余得久去上课。余得久不再多说话,看了杨若虚一眼,醉步如舞地到教室去了。

    赵世光又满面笑容地把杨若虚拉进来,勤快地帮他倒好水。“若虚,你没事吧?老余这家伙——唉!没法说他。我要是在这,准不会让你们喝那么多。耽误上课不说,身体也难受啊!”说得跟好人似的。一旁的倪辉撇撇嘴,但没说话。倪校长也收缩了原来凶神恶煞的眼神,不再像个匪徒,声音也轻很多,“你看你们喝那么多酒干嘛?以后不要跟余得久一起喝酒了。”杨若虚这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顾不得解释,没说一句话。赵世光又在一旁打圆场道:“若虚才来,不太了解情况。这事也不能怪他。”又跟校长拍胸脯说,“有我在,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倪校长显然对他并不十分信任:“有你在?你今天哪去了?你怎么不在呢?”“唉!不是有特殊情况嘛。”正说着,余得久怒气冲冲地大踏步又走回来,全然没有喝多的样子。永远抬不起眼皮的眼睛这时候比倪校长刚才睁得还大,进门就囔:“赵世光,你瞎个熊眼去看看我们班到底是谁的课?就会挑拨离间,落井下石,看个笑话!”“啊?谁的课?”赵世光情知不妙,无赖地笑了,“我也忘了。”嘴里这样说,快步走了出去。余得久依然不依不饶,对着他的身影还叨叨着:“自己一身骚,说别人是狐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嘴脸。一副熊奴才相,汉奸脸!”倪校长不知道是不想听他的话,还是要去解手,起身出去了。余得久又冲着他的背影来了句,“昏君!奸臣!一对绝配!”说得办公室里的老师大笑起来。 

    金焕禄直到放学后老师们差不多都走光的时候才起来。到厕所里把没经肠道的午餐干干净净、完完全全的全排出来,就差肝肠肚肺了,一滩一滩地如同大便堆在尿池中。撒了一泡尿,没有冲干净,就随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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