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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得久让金焕禄去准备吃饭的家伙,他带杨若虚一起去买菜。学校的东墙角靠河而建的两间小砖房就是离学校最近的菜店。从外面向里看,黑咕隆咚的。低头跨过门槛,一脚踩了个空,原来里面比外面矮了足有一尺。说是菜店,其实主要经营西倪村人常用的生活用品,兼带着卖些食品。房子的另一间放着一个做饭的桌子,不知道是老板家用来自己吃饭的,还是有客人来坐的。

   余得久跟老板显然很熟悉,一进门就囔:“老K,弄两个菜。”老K是个黑而瘦的老头,看上去老些,也许只是四十来岁。有点驼背,正光着膀子给村民调凉菜,身上的黑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满是褶子。五根油腻的手指仿佛五根黑香肠一样地在一个小塑料盆抓着。看到余得久,咧嘴想说什么,又接着看到跟进来的杨若虚,把想说的玩笑话又咽回肚去,冲杨若虚笑了一下。“这是新来的老师吧?得久你得好好照顾啊。”杨若虚点头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余得久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把菜给我们弄好就行了。”打发了来人,黑老头如法炮制地给杨若虚两人调菜,刚才给别人做不觉得,现在想着自己要吃,看得杨若虚直恶心。放醋的时候,老K随手拿起醋包,没挤出来。又躬身从筐里拿出一包来。杨若虚本想他要放下塑料盆用刀切开个小口,没想到老K很省事,只放在嘴上一咬,在醋包的一角咬出个小口子,手一捏,醋就像小孩子尿尿一样带着弧线落入了菜盆中。杨若虚本想说一句,因为自己是刚来的,所以忍住了。看着老K在菜盆里又揉又搓得起劲,眉头直皱。余得久本想让老K再帮炒两个,但又进来两个买菜的。老K道:“我这会太忙了,我给你们配好菜,你们自己回去炒吧?”于是切了一盘肉片,剁了半只鸡,拎了一瓶大曲加一捆啤酒,外加两包香烟。一共四十五块钱,余得久要记帐。老K嘟囔着嘴道:“还记?你放假前记的帐还没还呢?”“少不了你的钱,怕的什么?”余得久一脸的鄙夷,大有财主对剃头匠以为他要赖剃头钱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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