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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63614='Re:[原创]樊笼关于乡村教师故事[教育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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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义务教育阶段教育的都是小孩子,应该慎重而有耐心。所以一切工作也都要有老牛拉破车的精神。本该二十七号就到校备课的教师,直到二十八日晚才被宣布是留还是走。暑假前就该发放的新书,八月二十九才接到拉书的通知。西倪小学的倪校长更是秉承了上级领导优良的工作作风。本该二十五日就要安排的油漆门窗的工作,三十一号学生到校才请工人去做。还有破损的课桌凳,也是学生到校以后才有机会在露天展示自己的断肢残臂。学生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除草,整个学校乱哄哄的,都像没头的苍蝇。倪校长照例地忙,东一圈,西一圈。大大的一串钥匙挂在腰带上,走起路上打得屁股啪啪直响,但却不知道都做了什么。
西倪小学共八个班,五六两个年级各两个班,一到四年级都是一个班。并且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每个年级的人数程第减的模式。五六两个年级的学生也还有别的村子并过来的。他们那已经没有了高年级。倪主任还没有把课务分好,所以只能把班主任安排下去。杨若虚带五(2)班的班主任。教室在路西中间一排的右首,后窗正对着他们的厨房兼宿舍。沾在一起的灰黑色的蜘蛛网,悠闲地挂在房顶上折断的芦苇上,随风作飘摇之态。房顶则透着天空的光亮,窗户破损变形,只能用钉钉上。在这样的屋子里,绝不会担心会有窒息的事情发生。墙上是白一块,黄一块,白的是灰,黄的是土。如果西倪小学校的师生们想像力丰富些,学校买地图的那部分资金至少可以节省下来了。那没有脱落下来的白灰也不是单纯的白。除了挂在上面的灰尘以外,学生们还把它们作为黑板来充分地利用,展示自己的一幅幅杰作。有墨汁写的书法,有粉笔作的图画,五花八门,乌七八糟。
这样的危房是不允许上课的。但是有人说这是危房,却没有人来掏钱修理。按规定,钱得西倪村出,但是西倪大队穷得叮当响,盖不起新房,也修不好旧屋。所以学生们还得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继续在这样的教室中学习 。西倪的大队书记——倪校长的表哥讲得好:这个这个小孩子从小就要艰苦一些,啊!要让他们知道学习的不容易。啊!学习嘛,本身就是一件艰苦的事。啊!如果环境太好,太舒适,只能让孩子们骨质松软,成不了栋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嘛。”你看看,解放后,条件好了,却有多少干部倒在了粮衣炮弹下?啊?所以说,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是一定不能丢掉的。这咱精神还得从小培养起。啊? 有了表兄的鼓励,倪校长也放心大胆起来。好几年不是没出过什么事吗?当然,学校也请风水先生看过的,应该是保险的。
还是在大倪校长当政的时候,学校出过一次人命。学生把村里人从井里淘上来的炸弹拿到早读课上来玩,不想爆炸了。满教室里血肉横飞,死了一个学生。那个玩炸弹的孩子炸掉了双腿。大倪校长当时还不在学校,电话打给他的时候,立刻瘫倒在地上。后来调查组来调查的时候,看课程表上写的是教师办公时间,大倪校长逃过一劫。事情摆平以后,马上请来风水先生。风光先生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说学校大门朝南,教室面北,属阴阳不调,水火相克,要么改教室的门,要么改大门。当然改大门是省事的,于是学校就成了现在的样子。风水先生的作用显然还是不小的,自从经他看过,学校居然再没有发生炸弹爆炸的事情。连风水先生自己也不会想到,几年后,这大门改得还会多出一项功德——杨若虚进学校可以少走二百米的路程。
学生们跟这脏乱的教室也是相得益彰,互为呼应,个个灰头土脸,就是穿上干净的衣服也不显得精神。大多数男学生衣服的后背都有一圈一圈的汗渍,如墙上的地图,又像是衣服天然的图案。对于新老师的到来,他们并不以为奇,仍旧大声地喧哗着,吵嚷着。杨若虚不禁心生厌恶,把自己心中的恼恨加在一起全发向学生。先是声色俱厉地制止他们的吵闹,再是面无表情地说教。教书七八年,有些话熟悉得自己可以直接从嘴里嘣出来,而无需经过大脑的思考。教育是一种创造,面对不同的孩子要说不同的话,即使是说教也是。但杨若虚感觉自己已经把这些本该有创造性的东西流程化,或者说程式化了。如同木匠作同样的家俱或建筑工人盖同样的房子。之所以会有“教书匠”一词,大概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吧?杨若虚觉得自己跟这个称谓慢慢吻合,分不出彼此了。
许多老师都说还是自己最初教的学生对自己有礼貌。其实最初教学生的时候热情显然是高涨的,那时对学生充满了好奇与征服的欲望,花费的心血当然也最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对工作失去热情,甚至会感到厌倦。也明白了,学生就是学生,他们永远达不到自己理想中的境界,你永远都要面对让你感到无奈的学生。当自己失去耐心的时候,倾注在学生身上的心血自然要少很多。一切机械而麻木。但学生不是机器,能感知得到教师的情感,教师的感情平淡了,学生也自然疏远得很。
可是这种厌恶和感慨只持续了一小会,因为还得带着学生们去干活。刚开学的工作也堆积得遮住了双眼,各种计划、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处理学生矛盾等等,纷至踏来。即使有点感叹,还来不及咀嚼和品味的时候,就被这一切冲得无影无踪了。年轻人总是要多分担一点工作的,这是中国一切工作单位里尊老的传统,也是培养新人的法宝。杨若虚既是年轻人,又是新来者,当然更要受到额外的关注和照顾。除了五年级一个班的七节语文课以外,还有六年级两个班的六节体育课和五年级两个班的四节美术课。如果再加上自习,只要人到学校,就得像个连轴转的机器,得不到片刻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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