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topicID='63163'; var ancestorid_63163='62964'; var isauth_63163='0'; var istop_63163='0'; var iselite_63163='0'; var iscommend_63163='0'; var islock_63163='0'; var title_63163='Re:[原创]樊笼关于乡村教师故事[教育写手]'; var body_63163='杨若虚还没有停稳摩托车,就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中等偏瘦的身材,头上几根稀疏的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两腮深凹,嘴巴向前突着。这并非是未进化完全的结果,而是因为平时话多而锻炼出来的。他是贾旺乡鼎鼎大名的一枝笔赵世光。经常在县级报纸的夹隙中发表一些豆腐块大小的文章。(这豆腐块并非买来的那种,而是切好要下锅的豆腐。)内容大抵是谁家的孩子掉热锅里了,谁家的公鸡长着三条腿了。虽然也能领到几元的稿费,但因此也惹过许多麻烦。曾经有一对叔侄打兔子,兔子没打到,谁知枪走火,侄子把叔叔撂倒了。人家还余痛未消,事情已经见报了。结果那侄子在路上截住赵世光要揍。本来他被借调到乡里当报道员,因为捅了娄子又回来了。乡里的采石厂炸死了人,他及时而有效地投出了稿子。但正好赶上安全月检查,出了事故乡长要倒霉的。气得乡委书记直拍桌子。幸好稿子没有发出来,还有挽回的余地。连夜赶到报社,请了社长一顿,好歹把稿子撤了下来。分管工业的副乡长威胁要赵世光出这笔损失的开销。出了这件事以后,赵世光小心了很多,有稿子必先给书记请示后再发。但有一次,因为拍马屁心切,没请书记过目就发了上去。没想到这下却戳了麻蜂窝,马屁股没拍着,却把老虎拍得火冒三丈。贾旺乡要农业结构调整,要求农民改粮种桑。事情还没稳妥,他就“贾旺乡扩桑万亩,农民年增收两千元,乡领导又为农民办了件大好事了”。结果这“好事”引爆了分管农业副乡长的火药桶——他可没分管工业的副乡长脾气好。一通组合拳,把赵世光从政府办公二楼打到一楼,打得他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还叫他滚蛋。赵世光被打得一头雾水,哭哭啼啼地找书记给个公道。书记劝他道:“算了吧。你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啊?万亩桑树得多交多少特产税你知道吗?这钱你出啊?他能不跟你急吗?”赵世光这才知道,敢情吹牛皮也要交税的。镇政府死活不愿再呆下去,于是收拾铺盖,打道回府。学校由他自己选,于是他就来到了西倪小学。

    虽然又成了一个小教书匠,但英雄不改本色。他仍旧喜欢发一些小豆腐块的文章。为人也是极热情的,见过一面,处得就能如同一个娘的亲兄弟。不过,这只是他自己分别时的总结。杨若虚与他经常见面,故而是相熟的。当然,也被他当作亲娘兄弟看待过好几次。

    “好!好!欢迎若虚同志来我们中共西倪小学工作。”人未说话嘴先笑,他大老远就夸张地伸出手等杨若虚来握。杨若虚却并去未握他的手,只笑了一下,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烟,屁颠屁颠地把杨若虚领进办公室一一介绍。

    几个人正在打牌,也有看着的。跟杨若虚点点头,表示打了招呼。校长姓倪,也是以前见过的,虽然没说过话。这位领导一望而知是个喝酒的豪杰,光秃的脑袋从前额到头顶被酒精气熏蒸得光亮而油滑。如果说是寸草不生,也许有些夸张了,因为光秃中还有几根倔强的头发顽强地生长着。仿佛沙漠中的蒺藜显得弥足珍贵但又毫无意义。整日浸泡在酒水里,所以也总是红光满面,显得格外的精神。近五十的年纪,肚子也借着酒水的滋养如发了面的馒头,又大又软。不过,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酒桶,中间粗而两头细,据说他的腰围比他的身高还要长。杨若虚对这位倪校长也是早有耳闻。这几年,在倪校长的带动下,西倪小学酒风甚盛,驰誉整个贾旺乡教育系统,堪称贾旺乡之首。但教学成绩却恰恰相反,年年总评稳居倒数第一。 因为没有人愿意到这来当校长,加上倪校长的表哥就是西倪的大队书记,所以没有人能憾动他的位置。看到杨若虚到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热情地握手。杨若虚递上烟,他推辞不过,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杨若虚又给坐着的一一上烟。众人寒喧着,站起来。有几个是跟若虚的父亲共同工作过的,所以免不了还要降低了自己的辈份来说话。介绍完毕,杨若虚就坐在了赵世光的对面跟他闲聊起来。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过来。此人膀大腰圆,豹头环眼。杨若虚第一眼看他感觉林冲就是这个样子。一头的短发,根根直立。如果怒发真的可以冲掉帽子的话,那么帽子在他的头上肯定是呆不住的。声音也大如洪钟,也正因为他声音大,所在人送外号“倪大炮”。“若虚,是不是犯了错误被发配到这儿的?呵呵。”说着话,身子趴在了桌子上,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杨若虚刚递的烟夹在耳朵上,手指中则是刚要燃尽的烟头。杨若虚笑笑,没有说话。又赶紧掏出一支烟送上去。来人并不客气,接过去,用手里的烟头对着了,继续吸起来。赵世光在旁道:“老倪,你胡扯什么?人家若虚是来渡金的。小青年,要提升,不得下来锻炼锻炼?”“你说的那都是没用的。若虚,我这人尽说实话。我们这虽然偏远了点,但远有远的好处。山高皇帝远,没有问没人管。只要有检查,你们中心校的老师不得忙得跟雨似的?我们这,一年不是来个一次两次。舒服啊。以后你就知道了。”他说的的确是实情,中心小学几乎个个星期都要应对检查。领导听课也跟喝稀饭似的。对于自己来讲,也许来这也是一种解脱。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倪的话,只能再报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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