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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315657='Re:【论坛推荐】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兵--(长篇连载)';
var body_315657=' 烈士常青的那份事迹材料,我写了两天两夜,厚厚的一百三十多页纸,这是我到现在为止,为公家写的最长的东西。
虽然,这是我接受团里交给我的任务,但更多的,是我自觉自愿的来写它的。
这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了。我该为常青做点什么了。
常青他满含怨气两手空空而去,这是不合情理的。也是在我的感情上,绝对说不过去的。我能在他的生平和事迹材料上,尽我的一份力量,让他有一个好的人生结尾,有一个好的名声,这既是我--他的兄弟应该做的,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直到今天,我也这样认为:宁可让常青在地底下骂我,骂我违背了他的意志他的本意,胡编乱造他的最后的光荣,也不能让他背着恶名,生前死后都遭人唾骂。
常青的尸体火化的那天,他的母亲赶来了。他们就差几个小时没有赶上火化。陪同来的还有一位他们县民政的女科长。
我们主任对管富说,都是你们一个县的人,你这几天陪着他们吧。
管富看见那个象女民兵连长一样的女科长,脸都吓白了。他推三阻四地找个理由,跑掉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那女人,就是施季香。她就是常青日思夜想的十里香,就是那个常青给我讲的故事里的十里香。
可怜的十里香,可怜的常青妈。她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常青的遗容。
我在团里招待所的门前徘徊反复,始终没有勇气进去。我不知道,我该对老人说些什么。或者说,我更不知道,我该怎么给十里香说常青的事情。
我想,我要是原原本本地说实话,那很多人都不愿意的,甚至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但是我要说假话的话,也就不用我来说了,很多人会在一天讲上几十遍。
听说,原来老人同意团里的想法,把常青的骨灰安放在团部驻地的烈士陵园,只想把常青的那套破烂行李带走。他家里也穷啊。
十里香却不同意。她劝阻了老人,没要常青的任何东西。她说:“睹物伤心哪。还是都烧掉吧。”
但是,十里香坚决地要带走常青的骨灰。她说,要把常青安置在他们县的烈士墓地。让他回到他的故乡的土地上。
我想,十里香是不想让常青孤孤零零地躺在这块伤心地。
这就是十里香,这就是和常青息息相通灵欲交流的女人。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来了,又要静静地走了。
每当我回想起当年在西山大院的日子,眼前总是显现着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我站在宿舍窗前。宿舍的窗户正对着西山大院广场的花坛,花坛里的美人蕉,在露水里闪着微光。前面一条平展的土路,直通军营大门。
在路灯下,团里有关领导去给常青的家属送站。
军人们高大魁伟的身影旁边,瘦小的老人双手空垂、蹒跚而行。
十里香跟在后面,缓缓地走着,手中一个人造革的旅行袋。
她没有象现在流行的那样把那个包抱在胸前,她就那么拎着它,象牵着常青的手,领他回家一样。
人群向右一转,被围墙挡住,向火车站去了。就象突然间消失了一样,不见了。
这时,我象是从一场梦里惊醒。我知道,我永远的失去他了,我的战友,我的兄长。
“常青,走吧,跟十里香回家吧。”
写到这里,我泪如雨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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