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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那虫子。慧兰已经没有了挣脱他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在慢慢下沉,她想流泪,妈妈的身影在脑子里晃动。
爸爸会不会就在自己的身边?爸爸会不会不高兴呢?虽然自己已经记不清楚爸爸的样子,但总有个影子在自己心里面,那是爸爸,那是自己为什么十几年来到这里看他的原因。
明衣亲吻了她,像闪电一样来势凶猛,他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在完成一项使命一样,他被渐渐暗淡下来的夜掌控着。他感觉自己是坐堤坝上,看到了一场忙碌着插秧的情景,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希望,他们流着汗水同命运对抗。明衣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轮火红的太阳,在冉冉上升。
他盯着她紧闭的眼睛,在等待她的第一次痉挛,在等待她眼角的亮光。
挺进,在与命运的对抗过程中,我们只有向前走,每走一步,后面的深渊就紧追而来,以至于我们没办法后退。在你往前探寻什么的时候,我们有时候会茫然,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丑恶。
他们身旁火苗在腾腾上升,像是在舞蹈一样,展示着自己妖艳的舞姿。那两双鞋子紧紧地挨着,似乎是在拥抱着,冒出的水气是它们的呼吸。
明衣的呼吸急促起来,没有了节奏,像是一瘸一拐地在向目标移动,可却又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茅屋里的一切开始舞动起来,随着明衣深沉的呼吸声一起舞动,火苗开始乱串,鞋子也缠绵到了一起,这似乎是一场狂欢。而那只黑虫却不见了。
慧兰看到了自己家那条巷子里的臭水沟,像条蛇一样蠕动着,水沟附近一座座低矮的房子在摇曳,微暗的灯光映在窗户上...... 一切像是一个幻影一样,在冒着泡泡。
慧兰张开了眼睛,门外面的雪更大了,那是飞扬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了那么多,和明衣在一起自己不应该想到那些,他身上的气味是自己喜欢的,他有一种让自己难以抗拒的力量,那种力量和他的语言一样神秘,在他的胡须上,在他的眼神里,在他渐渐急促的呼吸中都潜藏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自己却像一具尸体一样冰冷,她是被吓坏了,被那只黑虫吓坏了,那黑虫让她想起了黑多她不应该想到的东西。
“我想看雪。”
“现在?”明衣疑惑地看着她,他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是的。”
明衣把她抱在怀里,屋子里的一切似乎也想随他们一起去看雪,听雪花落地的声音。慧兰第一次这样被男人认真地抱起,这是真实的,不需要任何虚幻的想象加以修饰的真实,他的手是那么有力,这是多么可爱的一双手啊,是那么富有创造力,它们可以捕捉一切生命内部的灵感,创造着源源不断的快乐。她要好好疼爱那给自己快乐的一切,他的胡须他的手还有他的眼睛,她有些义无返顾,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需要他这样的男人,他可以让自己忘掉一切,也许是的。
在门口,明衣看到了两只虫子躺在一起——他们都被冻死了,他暗暗发笑,自己和慧兰会像这样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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