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topicID='380771'; var ancestorid_380771='380771'; var isauth_380771='1'; var istop_380771='0'; var iselite_380771='1149029'; var iscommend_380771='1'; var islock_380771='0'; var title_380771='长篇小说《一寸柔情》'; var body_380771='                           作品简介


一百二十八字的长篇巨著《一寸柔情》,原名《迷茫》。这是一部描写半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感到困惑和值得思考的书;被行家认为是一本难得的人生百科全书。从而向你展示了一个人在社会化大生产中所表现出的:人生命运的多舛,爱情的凄美多变,婚姻家庭不断分崩离析的悲壮场面,性爱的随意和自由,人性的贪婪与孱弱,欲望的不断膨胀与劣变,贪赃枉法的泛滥成灾,道德论理的丧失与颓废-------
当一个人被推到了社会最前沿时,他就好像是大海里的一尾鱼,被那一次次的潮起潮落折磨的死去活来,喘息不止。倾情描写了主人公高银海曾经与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多个女人之间那无休止的爱恨情仇激情涌动的精彩场面,从而向人们展示了那个愚昧荒唐的年代所给人们心灵上留下的永远的伤痕。荒唐的父女之恋,把故事推向了一个最悲壮的一幕。以及他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今天,所表现出的执着与迷茫。

 
                           涛歌依旧  著

                        第     一  章
大海一次又一次掀起它那魔幻般的浪涛,咆哮着,怒吼着向岸边扑来。仿佛要把这海岸撕的粉碎。  
此时的海风也象一头怒吼的狮子,发疯般向海边扑来。将高银海那稀疏的头发,向空中卷了起来,形成了波浪般的扭曲。他正坐在那块他曾经多么熟悉的礁石上,望着大海他不停地叹息着。并且,拼命的抽着烟,突然,他的眼前一亮。耳边顿时随着波涛的声音的此起彼伏,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首他最喜爱的诗来:一个浪,一个浪  无休止地扑过来  每一个浪都在它的脚下  被打成碎沫散开-----  它的脸上和身上 像刀砍过一样  但它依然站在那里  含着微笑看着海洋。      
是啊,这是一首多么催人奋进的诗啊。他清楚地知道,当年大诗人艾青的心情和自己此时的心情仿佛一模一样,他多么想冲上前去,和大海紧紧拥抱在一起啊。他只能庄严地望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海洋。看着那些美丽的浪花,一个接一个地翻着跟头,多么残酷又多么壮丽!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又皱着眉头,多么像罗丹的雕塑《沉思》呀!他这样沉思了好久好久,而此时那无边无际的愁緒,也正受着如大海一般宽广的寂寞,这种宽广的寂寞也正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他怎么也按纳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豪迈,那往昔的记忆,诗一般地跃入了他的脑海:想一想   如果真的割开历史的血管   那流出的其止是一地的沧桑   千百年来  历史鱼惯在夕阳的背后   织造出一匹又一匹的幽梦    同一个太阳   同一片天空    多少英雄豪杰仁人志士    曾过着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的苦日子    操公的一曲对酒当歌    多少人沉迷其中    把人生推向了最悲壮的一幕。这是高银海当年感慨万千时写的一首诗。接下来,他又想起了他写的另一首诗《无题》多少个灰沙淡日    多少个物换星移的时空   曾有过异样的心情    当桎梏卸落    只当是生命的复甦    如果我突然想起谁   突然又忘掉谁  那只为是昨日  是那串带泪   并且,不可碰触不可挽回的   另一种悲伤   另一种虚掷了时光。 
想到这里,高银海又一阵感慨万千,是啊,一提起从前那个曾经多么火热的年代,仿佛那是一幅美丽的欧洲油画,仿佛时间在倒流。那庄严的,神圣的天安门城楼,顿然跃入他的眼帘,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心情澎湃,他禁不住热泪盈眶。他清楚地记的,那是他上高中一年级时,在公元一千九百六十六年秋天,北京的天气秋高气爽,阳光灿烂。这天,全国的红卫兵串联来北京,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亲自接见,主席站在高高的天安门城楼上,他身穿草绿色的军装,神采奕奕,面带微笑地向来自全国的一百多万红卫兵小将们挥手致意,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多少人梦想见到毛主席都望眼欲穿了,他们只能静静地守望着北京天安门,守望着那张神圣的面孔。因为他是中国的红太阳,照的山河一片红啊,万支赞歌唱不尽人民对伟大领袖的无比热爱!他多么像成吉思汗,又多么像欧洲的拿破伦!万里山河在他的手掌里变的无比灿烂无比辉煌!             
当时的天安门广场上是人山人海,彩旗飘舞  歌声如潮。歌唱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歌声,此起彼伏,如排山倒海之势。高银海那里见过这么宏大的场面!他的心情和大家的一样,都是想来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神的形象,他的心里只有兴奋,无比的兴奋!只有激动,无比的激动!他全身的热血几乎是像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他终于见到了他心目中崇拜的伟大的偶像 。    
在学校的时侯,他就梦想着有一天,能亲眼见一见这位二十世纪的东方巨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实现了这一夙愿,这时他也不过才上高中一年级,就让他赶上了这场浩浩荡荡的运动,他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但他从那以后就感觉自己就像大海里的一尾鱼,也被那惊涛骇浪卷了进去,然后一次次地将他抛上岸边,然后再一次跟着退潮的潮流,退回大海里,没有让他想到的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文化大革命就在他的身边悄悄地像那波涛一样掀起了层层的巨浪,紧接着,就是红卫兵接连不断的造反,从那一刻起,就宣布了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正式开始。城市里闹的像开了锅的水一样,大街小巷,工厂、学校、机关大楼,商店全都关门了,在所有的墙壁上到处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大字报,小字报。所有的广播里,不时地播放着歌曲:什么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呀就是好,马列主义阳光照------这一类的歌曲。这种革命的歌曲,顿时像泛的洪水一样,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来。让人们听的耳朵几乎生出茧子来。
全市各地都不同程度地举行着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的局面,在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不久,一场武斗又开始了,他们拉帮结派,就在派与派之间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之时,多少人在那场浩劫中丧失了生命,把在这场运动中就斗出来的所有反革命分子,右派和黑帮分子,分别拉到全市各地巡回批斗。就在这场斗争中,高银海的父亲高定山也未幸免躲过此劫难,高银海只是无奈地看着红卫兵们将自己的父亲被打倒,家也被他们抄了。随后,父亲又被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打成了右派,拉到全市各地去批斗批斗再批斗,因为他父亲年事已高。同时患有冠心病,几经折腾,父亲的病情开始恶化,他时常手脚肿的像馒头,就在他被押在了管制所期间,因为造反派们没有急时地帮他治疗,造成了有病不能治,眼看着他就要像那霜打的黄瓜,奄奄一息了。尽管他向他们提出过自己有病,想去就医的想法,可是造反派根本不听他的要求,就这样一连拖延了好几天,就在那天挨批的晚上,他父亲高定山的病情急剧恶化,等看守发现他时,高定山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此时的高银海与家人一起沉浸在无比悲痛之中,在那森冷的哀乐声中,又一起送走了他父亲的灵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从此以后,他便一撅不振。整天板个脸,见人也是带里不带理的样子。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始终是一副冰冷的面孔,连他自己的女朋友李英兰也开始为他那低落的情绪而感到难过和悲哀。
这天晚上,李英兰来到高银海的家里约他出去走走,劝他不要一个人呆在书房里,这样早晚会憋出病来,再说你父亲已经一个人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就想开些。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默不作声地呆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书桌和那些书籍发呆,因为他对社会上的一些事情还有些不明白,他搞不懂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运动?毕竟他才是个学生,什么立场也没有,但他也在冥思苦想,为什么,为什么人们会这样的疯狂?他记得从前人与人之间那种亲密的关系那里去了?如今人与人竟成了敌对关系,难道人们都是疯了不成?在他的头脑中,只有这样类似的很简单的问题,甚至连他的女友李英兰也开始对他产生了怀疑,不敢靠近他。虽然,在这场浩劫中,李英兰家安然无恙,因为她父亲李有然是市革委会主任,曾和高定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曾经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参加过多次战役,多少战友都在战场上牺牲了,可他们两个却幸存了下来。没想到一局之长的高定山,在和平年代却被造反派打成右派,连他这个老战友,革委会主任也无法救他,李有然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他的话别人死活听不进去,他曾也为高定山鸣过冤,叫过屈。差点连他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乌纱帽也丢了。有人说他李有然凭什么为高定山说情?看来他也有点历史不清吧,如果不想混了早一点滚开!但那一帮人一时找不到整他的理由与材料,最后便警告他说:你如果不与高定山彻底划清界线,连你也要打成右派,李有然害怕了,他也恨自己没有能耐,连自己的老战有都无法解救,真是没用死了!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与忏悔,在向老战友诉说着自己的苦衷:我对不起你呀!我的老伙计,当年在战场上,如果不是你把我按倒在地,恐怕那炮弹早已将我炸成了肉泥。
李有然此时那种沮丧,那种悔恨与懊恼,惆怅一起向他袭来,不管他怎样向高定山忏悔,也不能弥补他对高定山的愧疚之情,他默默地祈祷着,老伙计你一路走好啊!都是我没有用啊!是的,高定山去了,他带着对党的忠诚和对人民的爱戴,他永远的去了。
同时,有人又想找李有然的事,说你家的女儿与高定山家的儿子不能再往来了,必须与他家的人划清界线,一刀两断,否则后果自负等等恐吓的话来吓他。这时的李有然的精神全面崩溃了。这天他把女儿李英兰叫到自己的房里有点心惊胆颤地对她说:“英兰你往后就少往银海家里跑,有人已经把你告到革委会了,让你与那高银海一刀两断,一定要与他划清界线,你应该要有个心里准备呀!”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就算是老子犯了错误,儿子怎么也会有罪呢?这不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了吗?是想赤裸裸地整人与死地吗?唉!”说着,他就用拳头在自己的脑门上狠狠地砸了几下。
李英兰气呼呼地接着父亲的话茬儿说:“这么大的国家,难道就没有法律?难道毛主席他老人家睡着了吗?不行让我去给银海说说,让他拿上他父亲被冤死的材料到北京去告状吧,看北京有没有人来管这件事?”
女儿那听起来很稚嫩的话语,不能不让当父亲的发表一下他的看法,李有然抽了一支大前门香烟,一边抽一边说:“英兰,你人还小,世上有些事情你可能还有点不懂,你想一想,全国各地都在这么搞,不知有多少人被冤死了,你到那里去告?告谁?算了算了,人已经死了,就算你告赢了又能怎样?”
李英兰的慷慨之辞,马上被父亲否定了,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也曾想过那山高皇帝远,谁能管了谁。说不定连毛主席也有人敢造他的反哩,但李英兰不管父亲说什么,她才不怕别人说些什么,只管我行我素地往高银海家里跑,她有很多理由,一是她曾与高银海从小一起长大,完全是是故事书里所说的那种青梅竹马。二是他俩又一起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在一起同桌又同班,她的学习成绩往往不如高银海,但从内心来说她非常敬重他,虽然有时侯她也略带一点女孩子们那种青春期骚动的任性,但爱情的萌芽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她深信总有一天,不论他走到天涯海角,她都会像小鸟一样陪伴在他左右。
当高银海家有难时,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从个人感情方面来安慰他,尽量给他以心灵上和精神上带来一些慰籍。这天在幕色降临之前,她又来到了高银海家,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太悲伤,那是因为她一走进他家,就发现高银海一个人又坐在书房里发呆,一脸的沮丧与懊恼,一身书生气的他,就这样像那一株正在成长中的竹子,突然被人拦腰猛击一棍,他当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同时,她又当着他的面为他背诵起了前苏联大诗人普希金的一首诗来安慰他,她几乎动用了自己那具有少女那纯真与浪漫,为他会声会色的背诵起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想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心永远向着未来,现在却时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又会成为亲切的怀念。 
她用诗一样语言来鼓励他开导他,总算被她的这种热情的芳心所深深打动,但他还是默默无语。他只是下意识的对她点了点头,像是一切都听从她的安排,他在她的心里像一个温情可爱的小娃娃,而她在他的心里仿佛成了拯救他灵魂的上帝,他最后只好顺从地与她一起出去,来到了大街上,蹒跚着步履,夜晚的城市,荡漾在一种灯火阑跚的纷围里,连同她那飘逸的连衣裙与那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子,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更显的妩媚又动人起来。
高银海虽然低头不语,但他们的步履仿佛一样整齐,且肩并着肩,左脚右脚一起迈,只是此时的气氛还是有点紧张,他始终是一语不发,李英兰有点急了,她便大胆地开口说:“银海,咱们再有一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高银海没有立即回答她,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闹市街道,来到了护城河边,那婆娑的法国梧桐一排一排独霸了这一带的整个空间,他俩坐在了一棵梧桐树下,高银海从草丛里捡了一个小石子儿,举起右手用力一掷,将那小石子儿投进了护城河里。顿时,从水中窜起一串串珍珠翡翠般的美丽,在他俩的眼前一闪而过。是啊,再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要面临毕业了,多么可怕呀,高银海连想都没想过,他只是在想自己是一个右派的儿子,即便毕业后又能干什么?还能有什么作为?招工进工厂当工人都有点困难,看来只有呆在家里等死了。他几乎有点绝望的不敢再往下想。李英兰很主动地打破了这种僵局开口道:“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你若想哭你就放声大哭一场吧!你若想笑,你就放声大笑吧!不要再把痛苦和忧郁写在自己的这张脸上了好不好?我看了你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呀!你可要面对现实呀,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自暴自弃!”
她象一位慈祥的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开导他一样。企图想挽救他那沉郁的心灵。
“面对现实,我连起码的现实都没有了,拿什么面对现实?” 高银海终于开口了。同时,他气的几乎涨红了脸,又接着说:“我的人生我的未来还有什么盼头?一个右派的儿子还能有啥作为呀?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了,都像是一场恶梦一般!我对我的未来完全失去了信心。你也不要再劝我了!你的好意我领了!”他那痛苦的表情始终带着一种悲哀,他几乎有点绝望地想哭。
李英兰听后真有点为他担心,她又对他说:“不,你错了,在这个丗界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人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就不要在自己吓唬自己了,最起码还有一个人在关心你爱护你,只要有她在你身边的存在,就有你的存在,你难道还没有理解普希金的那首诗吗?凡事都要保持镇定,想信总会有办法的,要想信,天无绝人之路啊,只要你相信未来,快乐的日子总会来临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未来是属于你和我的,毛主席说过,你们青年人,就好像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你听听,这是多么好的比喻呀 !”                                                                                             李英兰的一番开导,让高银海心中豁然开朗了,他也在想:是啊,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样子,难道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吗?在他的脑海中,她仿佛成了拯救他的上帝,她又仿佛是大海里的那盏明灯,一下子就照亮了他那暗淡的差一点儿死了的灵魂,他从内心感激她,如果没有她的开导和鼓励,他真的不可能活到今天。自从他父亲病逝后的那一刻,他一下子扑倒在父亲的身上,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这一切的确是真的,他又马上爬在父亲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父亲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天杀我也。那一刻要不是李英兰劝他,他早就想挑楼自杀,或者立刻碰死在父亲的身边,与他一起去到那个没有任何争执的地方去。父亲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是一位非常慈祥的好父亲,他几乎是他的命根子,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不仅这个家需要他,而且高银海也非常需要他,因为父亲生前最疼爱他,被父亲宠惯了的他,突然,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了父亲那高大的形象,只是他隐隐约约记得,在他幼小的时侯,他骑在父亲的背上,把他当马骑过,他是一匹无声无息任劳任怨的好马呀!他勤勤恳恳为党为人民默默工作了几十年,到如今却落得个右派的罪名,惨死在这群害人虫之手,高银海终于明白了过来,人生是坎坷的,不可能什么事,都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人生就像那波涛汹涌的大海,每时每刻都在波动在挣扎,看来人生只有拼搏,只有奋发图强才能有出路,他这样一想,心中的那团迷雾也开始漫漫的散去,这团迷雾在他内心深处,曾笼罩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差点要了他的命。
此时,李英兰见高银海脸上微微绽开了一点儿的喜悦,便从地上高兴地站起来又猛的一跳,企图把头顶上的那片梧桐树叶丢下来,她连跳几下,但还是没有成功。高银海便站起来帮她去钩那树叶,他轻轻一跳,便将那片手掌大的一片树叶钩到手里,他一下就成功了,他人生第一次获得了成功的喜悦,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他马上把那片树叶递到了她那温柔的手心里,她便高兴地对高银海说:“你真行,道底说,你比我个子高一头,看来个子矮了就是吃亏呀!”她有点情不自禁地与他挑逗起来。“哎,你有没有看过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说话间她手里拿着那片树叶来回在手里摆弄着。
“没有”他似乎回答的很干脆。
“你应该学学人家保尔,他那坚强的意志和那顽强的奋斗精神,就像那钢铁一样坚硬,看了以后一定会对你有所启发的。”她还是想劝他看看那本书。
高银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一边走一边在想,人为什么要活着?而活着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一点功名利禄吗?难道活着就要活在别人的脚下?难道人活着就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整别人害别人吗?想当年他父亲曾是一局之长,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连自己的姓名都搭了进去。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深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悲哀又叹气地对李英兰说:“英兰你说说这人活在世上应该是人上人好?还是人下人好?你看那草木凋零了、丰美了、丰美了又凋零。我们人要是像草木那样该有多好啊!”
“是啊,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人活着究竟是为谁而活?如果是为了别人而活着,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伟大,如果是为了自己而单纯地活着的人,我想那才是世界上最自私最可悲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李英兰话音刚落,高银海便为她那副有诗意和富有哲理性的演说而鼓起掌来。他也开始与她探讨起来了关于人生着个话题来,她说:“人常说,人活一世不如草木活一春呀!我看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那你说人生该是个什么样子的?”高银海紧追不舍地问她。
“以我看,这个话题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楚的。”她一边回答一边与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探讨着关于人生这个话题。虽然李英兰与高银海还没有走出学校的大门,但他们都像是很成熟,熟的就像那地里一片片金黄的即将要收割的麦子一样,他俩一会谈论社会,一会又谈论人生,谈论未来。但他俩始终没有谈论他与她的感情问题,也许此时的爱情就在他们两个人的身边逡巡和徘徊。又仿佛是那柿子树上的青柿子一样,还没有成熟,即便摘下来咬上一口吃在嘴里,那种苦涩的滋味是很难说出口的。
目前,最重要的是高银海与李英兰都面临着毕业后何去何从,对李英兰来说,一个女孩子家,好像她从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因为她有父亲为她作靠山,起码他李有然大小还是一个官,大不了让爸爸为她弄一个招工指标,进厂当一名普通工人。但这些事情并不是她一个女孩子所要考虑的事。应该是父亲的责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也不是那块上大学的料。加之学校三天两头停课。不是上街游行示威就是当造反派,在这场运动中,她始终保持中立态度。而高银海与她不同,他是班上的骨干,如果他在这场运动中没有突出的表现,他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的。当他父亲被打倒之后,班上就有人抓他的小辫,说他是一个右派的儿子,将来还能成啥气侯。为此,高银海窝了一肚子的火,也有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倾诉。他恨不能将那个说他坏话的男孩子打他个鼻青脸肿!最终,他还是忍下了那口气。他把自己的未来也作了分析,认为自己没有靠山,他只能靠自己的命运,来决定自己的未来。未来是什么?前途在那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未知数。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就在街的拐角处,他与李英兰就要分手了,然后便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此时那微弱的路灯,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投在了马路上,被拉的瘦长瘦长的,像一绺细长的头发,又好像把他俩的影子合二为一,成了那路边上站着的电线杆。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好久好久也不肯离去,面对着面,谁也不愿意对谁说一声再见,只有彼此的注视和默默无语。这种死一般的气氛又将他们连个僵在了这里。
突然,只听的咔嚓一声,又轰隆一声一个炸雷,一个闪电,才将他俩从那僵局中解脱出来。这时侯他俩才猛然想起了夏日的天气,是那么的燥热!几乎有点让人透不过气来,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那被太阳烤了一天的,几乎是有点半生半熟的路面上,此时,正向外散发着一股一股的让人窒息的热气。就在这当儿,天空中突然狂风肆虐起来,街上那废纸片连同那尘土和垃圾一起被风卷在了空中,像旋风一般的美丽好看。
啊!暴风雨就要来了,遗憾的是这里此时没有大海的波涛汹涌,也没有成群的海燕在高空飞翔,只有风在呼啸,只有两颗活蹦乱跳的心,在彼此的体内顽强地进行着高频率地燃烧与跳跃。此时的李英兰终于有些瑟缩起来,她的头几乎缩进了脖子里去,像缩头乌龟一样。高银还立即明白,她可能是感觉有点冷,他终于鼓起了勇气,一步上前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
高银海用尽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来拥抱她,李英兰此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几乎有些窒息,但她很惬意,仿佛高银海就是她的避风港,她就是那艘停靠在港湾里的帆船,她这是第一次接受一个男人的拥抱,多么美妙的时刻呀!多么壮丽的世界啊!原来人生竟这样的美好。天哪!这难道就是爱情吗?他们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仿佛在这里过了几个世纪。这时侯,暴风雨开始瓢泼一般地从宇宙深处一跃而下,倾刻间响晚的街道上洪水滚滚,仿佛是那天河一下子倾倒在了这里,顿时,这里像那不可训服的江河湖海,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美丽的浪花。整个街道水天一色,汪洋一片,分不清那里是街道那里是回家的路。雨中的这对情人,好像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成了水的世界,洪水已经淹到了她们的脚脖,谁也没有感到有啥异常,不知过了多久,雨越来越小,他们还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个人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李英兰那美丽的人身曲线顿然呈现在了高银海的眼前,特别是他能感觉到她那丰满的乳房鼓鼓的紧压在他的胸膛上,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他一时难以熄灭心种那团对女人的渴望之火,然后,他又与她在那雨地里拥抱亲吻,亲吻又拥抱!这样反复了多次,最终,他还是将那升腾起来的欲望之火熄灭了,两个人只是拥抱拥抱再拥抱!仿佛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这组独特的风景画面,停留在了公元一千九百六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深夜子时。

                         第       二   章   

随着全国形势的不断好转,高银海、李英兰等一大批初高中毕业生去向很快有了着落。党中央号召全国的城镇待业青年,必须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快就得到了全国广大青年的热烈拥护和响应。
同样,高银海李英兰也勇跃报了名,志愿到农村去接受煅练,曾因为高银海是右派的儿子,他很担心组织上不让他去,这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但是,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组织上并没有规定什么样的人能去,什么样的人不能去,所以,当他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兴奋的他一夜不能入眠。总算他有了一线希望。他再也不能在这黑暗中生活下去了,从他内心来说,不管让他去农村干什么都行,在这方面他只能是是无条件的服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样总比呆在家里好,这也是他人生最后的一线希望了,他几乎把这看成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块未开垦的希望的田野,他的人生将从这里有了一个正规的起点。他甚至还在想,如果父亲当年生活在农村的话,他也不可能被人整死,今天他高银海终于能有了这个机会,不知去农村将会意未着什么?是吉是凶还很难予料。或许这是一次对他来说很幸运的好事,或许,到农村去就会从此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他心里很清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正他决心已下,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时侯了。作为右派的儿子,能得到组织上的同意,这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件令人意料不到的好事情,有倒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看来这真是一场急时雨啊。他激动了,他甚至一连几天都没有合眼。想一想,再有三天,他就要告别亲人,他要和大部队一起出发,要到广阔的农村去大摆战场,体验当农民的感受,感受与农民在田间地头干活的那快乐的场面。想着这一辈子能与农民朋友们一起生活,一起劳动,有组织,有纪律,这种生活方式对他来说,像是在过共产主义生活,用亲身体验那白米白面是怎样在农民的手里生产出来的全过程,想着那绿油油的韭菜与那麦苗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异!
多么美妙的幻觉啊!在他的脑海里,农村那块神奇的地方,仿佛就是他梦中的海市蜃楼。
“银海,银海,你快去开门呀!”正在他幻想的当儿,母亲的呼唤,把他从梦幻世界里解放了出来,他忙一愣神,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忙起身走出自己的书房前去开门,‘哇是你?’眼前的情景简直让他有些吃惊,李英兰好像是那仙女下凡一般美丽动人,他简直有点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今天她穿的如此漂亮,一条绒线围巾将她装饰的朝霞一般的美丽动人,特别是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那如霞的脸蛋,在围巾的衬托下,格外的引人注目。她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像春江水一样,泛着绿波。这时正是十一月份,天气显的似乎像冬天提前降临了。李英兰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军用棉袄,又显的她似乎有点臃肿。
她一进屋里搓着双手直喊着冷,她一边进屋一边微笑着对高银海说:“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你看快把我手冻烂了!”
高银海无意识中流露出了一种关心体贴人的样子,近去细看,果然,她那双纤细的白玉一般的小手冻的青一块紫一块。他心疼地将她的双手用自己那双具有男人的大手,将她那双娇小的双手合抱在一起说:“让我给你暖一暖。”但她似乎显的有些害羞的样子,把手又缩了回来。她有冲他一笑说:“走!让我去看看大娘在忙什么哩!”说话间她又来到了他母亲的卧室,一进屋只见他母亲的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她近去仔细一看,这里有单衣服,也有棉衣服,还有被单被褥棉被等等,看来这一定是她为高银海准备的,她简直有点不敢想信,一位母亲的伟大却表现的如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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