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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高一的寒假对我来说充满了快乐,那种快乐是发自肺腑的,没有任何的压力,整个身心都非常的放松。我和妈妈一起回家,弟弟整天和我在一起,那个时候,他开始学英语,每天我都要对他进行辅导,他听的总是那么认真,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诵那有限的几个单词。我发现弟弟其实是很有语言天赋的,加上他天生的表现欲,简直就是为外语而生的一样。
那一个春节,我们一扫往日悲伤的氛围,妈妈买了很多肉,让我们放开肚量大吃了一个假期,而且我们买了好多鞭炮,除夕之夜,我和弟弟尽情地燃放,自己家的放完后就爬到房顶,看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虽然手脚被冻的冰凉,还是兴奋的不得了,一直看到妈妈叫我们下去吃饺子,在饭桌旁,我们母子三人围坐一团,吃着吃着,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我们知道,那是高兴的眼泪,妈妈对我们说:“海海考上了一中,江江这次也是班上第一名,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老天爷也不会总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随后,我的成绩单被寄回家,虽然我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取得很好的成绩,但是在撕开那薄薄的信封时我的手还是轻微地颤抖,我拉出成绩单一看,居然我考了年级第一名。弟弟在旁边立刻欢呼起来,妈妈听后竟然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真正体会到了通过自己努力带给亲人的那份快乐。
二十多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又要开学了,临行时,我郑重地对妈妈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取得更加骄人的成绩,永远不会让您失望。”看着日益长高的弟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惹妈妈生气。”弟弟还是那么乖,点了点头,依依不舍,我上了班车,向他们挥了挥手,再次踏上返校的路程。
我到寝室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钟,正好李权在里面。他还是老样子,一上来就帮我拿东西。
我紧着收拾床铺,就看李权站在我身边傻笑,便问他道:“过完年你开始抽羊角风了?”
李权酸酸地说:“林海,看来我要恭喜你了,是不是考了个第一?”
我一听,这小子信息还真灵通,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权晃着脑袋说:“在咱们班,能超过我的也就只有你林海了。”
我瞅着他,脑子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你这意思是说你小子考了个第二?”
李权笑着说:“怎么,许你考第一还不许兄弟我考个第二?”
我高兴地说:“好你个臭小子,平日里没白和我在一起混,有出息了啊。”
李权“砰”地打了我一拳,说:“你就吹吧你,看我下次怎么超过你。”
我们正在说笑的时候,就听外面有敲门声,一个女孩的声音:“里面有人吗?”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我对它竟然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它从我记忆的深处悄然传来,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李权应了一声:“有人,请进。”门“吱”的一声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姑娘,她穿了一条褐色的皮衣,围了一条紫色的围巾,身材高颀,还带有楼外冷风的寒意。她看了我们一眼,问:“请问孙学军在吗?”我和李权互相看了一眼,说:“他不在,你在这等等吧。”虽然喜欢孙学军的女生数不胜数,可是有勇气找上门来的毕竟还是不多。这个女孩子大方地坐在孙学军的床上,翘起腿,悠闲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楼里的气温驱走她的寒意,她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头发上腾腾地冒着热气。
我对她说:“屋子里面热,你把外套脱了吧,可以放在我的衣架上。”
她站起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微一笑,突然,她正视我的表情凝固了,我也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我绝对曾在哪里见过,我的大脑飞速地搜索,难道是她?是那个长期以来一直在我记忆深处徘徊的影子?我仔细地观察着她,没错,就是她,虽然有几年没见,可是她眉宇间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时光所无法改变的。她也在看着我,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她就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惠冬云。
冬云兴奋地拉住我的手,不停地询问我这些年的情况,随着她的发问和我的回答,那一桩桩往事一起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详细地和她介绍着,当说到我又是辍学又是转学的经历时,她的眉头紧皱,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她凝视着我说:“林海,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坎坷,当初你成绩那么好,我觉得肯定会一帆风顺呢。”
我笑了笑,一脸的苦涩,问她道:“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她眨着眼睛,调皮地说:“看,连我这个校友都不认了?我也在一中啊。”
我有点懵,难道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半年竟然从未谋面?我傻傻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得意地笑了,说:“你这个人就是傻实在,骗你什么你都不知道,我上初三的时候,唐山一中面向全市的提前录取一批学生,我考中了,不过,在那里呆了半年,觉得太累,真不是人过的生活,就回咱们一中了,我刚回来,以后我们不就又是校友了吗?”
我一听,真是特别的高兴,一激动我使劲抓住了她的手,连声说:“太好了,这样我可就有伴儿了。”
冬云笑着站在那,轻轻地抽回被我紧握着手,脸颊绯红,哦,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儿时那漫山遍野乱跑的野孩子,可是,那段时光是怎样的让人难忘啊。
岁月总是无情地改变着我们,此时的冬云,出落的高贵典雅,风姿绰约,她的服饰,她的气质,无不显示着她的独到品位,卓尔不群。反观一下我自己,依旧完整地保留着乡土气息,普通话都讲不好,还是满嘴的乡村俚语。如果说冬云是湖边徜徉漫步的白天鹅,那么我依旧还是对影自怜的丑小鸭。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孙学军推门走了进来,他还是一脸的清高,看到了冬云还以为是我的朋友,没有吱声,顾自地收拾着东西,他刚打过篮球,周身散发着运动气息,迸发着无限的活力。
我对冬云说:“这就是孙学军,你们聊吧。”
冬云看了孙学军一眼,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惠冬云,奉我爸差遣来邀请你与我们共进晚餐。”
孙学军被冬云诙谐的语气逗乐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似乎冬云身上的某种气质正好对了他的口味,他伸出手道:“谢谢,很高兴认识你。”
冬云与他握了握手,说:“你先收拾东西,我等你一起走。”孙学军听话地加快了速度。
我一看时间,快五点钟了,忙叫旁边看书的李权去吃饭,冬云一把拦住我道:“林海,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一愣,说:“不了,我和李权一起去食堂,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少不了要打扰你呢。”
冬云一听就生气了,皱着眉头对我说:“好,林海,你现在会对我说客气话了,你今天就要和我走,不去吃饭你也要认一认我们家门啊。”
我看了李权一眼,有点不知所措,李权笑着站起来,说:“见了老朋友就一起去嘛,我先走了哦。”说完,转身离开。
孙学军已然收拾完毕,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更显得英气逼人。他看了我们一眼,对冬云说:“你原来就认识林海吗?”
冬云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在初中就是同学。”孙学军羡慕地看了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去冬云家,又见到了久违的惠岩叔叔,他把我拉在身边,不停地问着我和妈妈的情况,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孩子,你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冬云开始叫我们一起吃饭。
那是我生平吃过的最丰盛的晚餐,冬云妈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冬云和惠岩叔叔不停地劝我多吃,我也确实饿了,于是放开肚量,伸长胳膊,风卷残云般地大吃起来,最后,我面前的骨头堆成了小山,孙学军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冬云微笑地瞧着我,给我端来一大碗汤,我连声说吃不下了,没想到她把眉毛一立,很厉害地对我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快喝光,一点不能剩。”我向惠岩叔叔投去求助的眼神,结果他朝我点了点头,居然示意我服从命令,我只好端起碗,充满豪气地一饮而尽,接下来就觉得再也咽不下一点东西。看着我酒足饭饱的傻样,冬云向我投来顽皮的目光。
晚上临出门的时候,惠岩叔叔拉住我和孙学军,要给我们压岁钱,我们挣扎着不要,没想到惠岩叔叔力大无穷,手像铁钳一样把我们摁住,很轻松地把钱塞进我们的口袋,然后笑着说:“好了,把你们都喂饱了,快回你们的小窝睡觉去吧。”
我们走在路上,冷风吹的我的鼻子冰凉,我裹紧大衣,加快了脚步。孙学军突然和我话多起来,他不停地问着我和冬云在一起的岁月,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讲到以前在农村的那些故事,我好像忘记了寒冷,兴高采烈地和他说个没完,他听的很认真,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真诚地对我说:“林海,你知道吗?我爸和惠岩叔叔也是战友,我爸一定也认识你爸啊,应该说我们都是世交啊。不过,你们的童年真是丰富多彩,不像我,一直在鸽笼般的楼房里长大,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我高兴地看着他,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冬云被分到我们班,很快我们三个人便打成一片,李权天生擅长交际,没过多久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我们四个人总是形影不离,春天刚一来临,河水刚刚解冻,我们便骑上自行车,去滦河边嬉戏玩耍,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龙山,当我们历尽艰辛,终于攀上峰顶,脚踏平地,山风拂脸,吃着水果,喝着饮料,听着音乐,我们纵情地高歌狂舞,年轻人的朝气与活力被完全地激发出来,我们觉得前途、命运、理想、抱负等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把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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