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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304712='(四)睡在我身边的兄弟
宋杰
还不到十点半,我却不知不觉就踱到了第四食堂。学校为了威胁我们吃早饭,残忍地规定午饭的最早开饭时间为十一点钟。百无聊赖的我和十几个学哥学弟们无所事事,就不约而同拿起筷子勺子和叉子叮叮咚咚地敲餐盘玩,以此来打发难熬的时间。当我们意兴正浓即将演奏第五交响曲的时候,负责巡逻的食堂经理终于把铁石心肠化为了柔情侠骨,伟人般地冲卖饭的师傅们大手一挥——给孩子们开饭!
吃完饭,我回到宿舍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当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几个陌生人。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睡错了宿舍,所以就准备下床逃跑。没想到其中一个人语气很亲密地问我:“猪,今天怎么没有说梦话啊?”我觉得他既然用这么肉麻的昵称跟我说话,一定和我很熟悉。于是我对着他仔细地看啊看啊,最后终于看出来了——哦,这不是王爷么!
既然没有睡错宿舍,我依旧这里的主人翁。我揉揉眼睛抠抠鼻子,把袜子穿好再蹬上鞋,走到他们的餐桌旁,伸手从王爷碗里捏了块排骨赞叹说嗯不错,再从篓子那里捞了一块红烧肉感慨道啊真好吃。当我接下来把手伸到小牛碗前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家伙今天买的竟然是青椒土豆丝,就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鼓励他:“好孩子,多吃点啊别挑食。”顺便在他头发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这就是逃课的好处——不但不用担心老师会抛出一个刁钻古怪的问题提问到自己,还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食堂吃不用洗餐具的午餐。而如果你把上课坚持到底,若不想站在食堂吃饭,只能回到宿舍就着空气中浓郁的汗脚味下食。但是两年下来我们都彻底习惯了这种味道,如果哪天学校领导前来检查,我们不得不礼节性地打扫一下房间,再回来吃饭时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那么别扭。
吃过饭,三个人伸出拳头,剪刀石头布划了几下,篓子就笑呵呵地摇摇头,抱着洗涤灵和饭盆去水房洗碗了。我有时候觉得篓子这家伙就是耶稣菩萨,是上天可怜我们这几个懒魂惰鬼特地赐予我们的宝贝——从大一开始,碰到去楼下小卖部买夜宵啊、吃完饭刷饭盆啊这样的事情时,我们就要用剪刀石头布的竞争方式来决定谁去赶死,结果都是篓子屡中头彩,两年下来从不肯给我们任何机会。所以大二上学期,当班里重新要换选一个生活委员时,我们三个就异口同声地起哄:“篓子!”
篓子刚出生时并不叫篓子,真名叫张鹏伟,只因这家伙北京话地道标准并且词汇量汹涌泛滥,比贫嘴张大民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一话篓子——我以后所擅长的“晕菜、别介、你丫、姥姥、你大爷的”等等良莠不齐的词汇就是拜他所赐。
同理,小牛的真名叫李程飞。大一开学后的第三天晚上,篓子讲了那个“给每头猪发5块钱爱买啥买啥”的笑话,没想到这家伙听完后竟像吞服了摇头丸似的异常兴奋,拍胸口捶大腿歇斯底里着狂笑不止,在我床上翻转腾挪了长达十分钟之久,把我刚整理好的床单弄得跟强奸现场似的,让我们几个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大家都觉得他很牛。
而叫王守永的王爷更具有戏剧性——虽然第一个报到入学,却是最后一个抵达寝室。我们三个正收拾东西,看他推门进来都以为是来送孩子的家长呢,所以就连忙停下手里活计,一起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叔叔好!这让王爷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待逐渐熟悉之后,王爷就一次次不厌其烦地问我们他有那么老吗。我们本着对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小心仔细地重新又审查了几次,结果发现他比第一次看上去更显沧桑,叔叔这个称呼远远不能平民愤,所以就改叫他“王爷”了!
但凡事有其弊肯定也有其利,王爷虽然相貌花甲,却一肚子勾引妹妹的点子,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把我们班的二班花顺利地骗到手,让我足足一个星期食无味寝不安,怨天愤地骂神仙有眼无珠,嫉妒王爷这头老牛吃上了嫩草!
篓子算是一个帅男,并且有天花乱坠口吐莲花功做后盾。在某个月黑风高夜,我班一个也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终于被他说晕,稀里糊涂地接收了篓子张嘴就来的海誓山盟。
而我和小牛却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角色,虽然我俩也屡屡以“情圣”自居,却因本性羞涩而错过了大好时机,最后不得不面对“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的尴尬现状。所以,我俩只好在平安夜圣诞节情人节等等属于合家欢庆的日子里,备受煎熬地把宿舍底坐穿,执手相看泪眼后再无语凝噎……
其实身居首师大的小牛和我有一千零一个理由来勾引一个老婆:首师大男生寥寥而女生众多,男女1:9的失调比例让初来乍到的王爷这头狼一个劲儿的惊呼:“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花姑娘呢!”我想如果现行婚姻法允许,首师大的男生都可以明媒正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无奈小牛清心寡欲一心向学——这家伙大一上学期就挂了三科,再不好好读书就死翘翘了——对中意他的姑娘毫不染指——也是因为对他有意的实在是拿不出手;而我则属于心里阴暗,我想看看如果我不把爱情的绣球抛出,最后究竟会有多少个青春少女在无可奈何中独善其身,在孤独落寞中黯然老去。
因此这几个家伙特别崇拜我,觉得我能找到如此圆满的借口也不枉我打四年光棍;而我有时候想想也挺佩服自己,能把心理学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也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下午没课,王爷爬上床说来个回笼觉,篓子在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日本那个同时要泡多个女生的智力游戏,小牛痛苦不堪地拿着英语四级词汇表发呆。我无事可做,想睡觉也睡不着,就百无聊赖地观察我手指头的数目和形状,在确认数目不少不多正好十个,和指纹的形状是九个斗一个簸箕的贵人纹理后,我突然想到今天有个叫王晓妍的女生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所以我决定找她消耗点时间。
我的视力虽然不到1.5,可也算得上尖锐犀利;又加上我思维敏捷记忆力超强,所以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了篓子上次打电话的情景。我极力模仿着篓子那时的手指运行轨迹并耐心尝试,花了五分钟时间,终于破解出了他的201卡号和密码。查询了一下余额,电脑小姐温柔地提示还有18块钱的富余。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让这家伙知道,要不他借我的20块钱就利本无归了。
我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慢慢摁下王晓妍的电话号码。嘟嘟响过两声之后,便有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喂,您好,您找哪位?”
我条件反射式地回答:“您好,我是猪,我爱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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