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topicID='304338'; var ancestorid_304338='303844'; var isauth_304338='0'; var istop_304338='0'; var iselite_304338='0'; var iscommend_304338='0'; var islock_304338='0'; var title_304338='Re:【连载】这一场缤纷生猛的爱情秀'; var body_304338='(三)你是我的爱情鸟

宋杰

奶奶在世的时候,总是异常自豪地说我继承了我爸所有的特点——比如说,容易害羞,动辄脸红。据奶奶说我爸小时候性格极为内向,家里如果来了生人他就会躲进屋里,红着脸怎么拉都拉不出来。村子里有一些喜欢恶作剧的年轻人,见到我爸出现就会一起起哄:“哎哟,要哭了哦,要哭了哦”,我爸脸一红,立马就言听计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但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到我身上虽然还保留有这些痕迹,不过很明显已经基因突变,害羞脸红只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应酬而绝非真实心理写照。因此,当我第一次在大学讲台上自我介绍时,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母同胞,红着脸说“我是河南的宋小帅,希望你们喜欢我”时,班长王爷还劝我“大家相聚就是缘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现在,如果有陌生女生到我们宿舍串门我再脸红,他肯定会恶狠狠地踹我一脚:“靠,你丫装什么纯情!”




我想我今天可能会发自内心地脸红一次吧?因为我身后的姑娘对我而言不仅称得上陌生,最主要的是握有我糗事的把柄。
我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我刚从小牛那里抢来的圆珠笔,心里很悲观地做最坏打算:如果她胆敢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我就用圆珠笔把她毁容,然后再畏罪自杀。想着我也许有生之日也许不多,心里反倒坦然了不少,我慢慢转过身来。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正好达到我肩膀高度;短头发,大眼睛,皮肤洁白而细腻;一袭白色连衣裙精致地套在身上,与苗条的身材搭配得恰到好处;身后背着一个小巧的背包,清醇地作着点缀。
我怔怔地看着,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清水芙蓉的场景,觉得自己此时也正和得意洋洋时的蜡笔小新一样,嘴巴张得大大,咧得长长,一下子从脸部正前方扯到了后脑勺。忽然想起还没脸红呢,所以马上酝酿一下感情,象征性地红了一下脸。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头,更加柔柔地问我:“你是不是宋小帅啊?”
我想我今天肯定下不去手了!她不但把相貌长到了我心里,而且还一下子就算出了我的名字。行家一交手,便知有没有,我觉得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就放弃了准备说出王爷篓子他们名字的打算,决定老老实实坦白。
于是我就点了点头。
她突然很兴奋的样子,迅速把身后的背包取下来,就开始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我神经立刻绷紧,大脑也跟着高速旋转起来,未来的惨景一幕幕在我眼前逼真展现——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瓶硫酸,猝不及防地泼到我的脸上。我痛得嗷嗷乱叫,在地上翻滚不止,她却在旁边得意地狞笑:“哈哈,让你那么帅,我终于把你毁容了!”
或者,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手铐,一个背摔把我摁倒在地,三下两下把我铐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人长这么帅,你不进监狱谁进监狱!”
…………
想到这些,我头皮不由有点发麻,浑身也起了鸡皮疙瘩,所以立即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她,并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我看到她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杂志,激动地说:“这篇散文是你写的吗?我好喜欢的!”
我晕,早说啊,吓死我了!我一边拍着扑通扑通乱跳的胸口一边点头,一边暗自感激我高中的语文老师。高一升高二时,我对究竟应该是学文还是学理举棋不定,就去找我那刚本科毕业的语文老师兼铁哥们。他一脸得意,色迷迷地瞅着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如花似玉的老婆,冲我努了努嘴,再趴到我耳边嘀咕:“你不学文,哪有漂亮女生喜欢你啊?!”
今天看来,我这老师确实有点先见之明!




小姑娘追星似的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怎么不上课。我告诉她说教写作的老师让我们描写吃冰棍的内心感受,可我好久没吃冰棍了,并且今天又忘记了带钱包。小姑娘眨巴着会说话的眼睛笑笑说:“那我请你吃吧。”于是我的口水就下来了。
在宿舍楼底下的小卖部,小姑娘虔诚地问我吃什么,我假惺惺地客气:“就来小布丁吧,便宜。”小姑娘就一个劲儿谦让:“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就买可爱多吧?”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暗暗把已经泛滥到喉咙口的口水给咽了下去。
一边吃可爱多,一边在校园里满无目的地转。我问她:“那谁,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她说:“是啊,我比你低一届,也是中文系的啊。”我问:“那谁,你家是北京的吗?”她说:“是啊,但我高二以前都是在河北读书。”我说那谁你……她就打断我说:“打住打住,我不叫那谁,我叫王晓妍。”
看来王晓妍属于涉世未初型,连这简单的与擒故纵都看不出。我想起以电视里报道的女硕士研究生被卖老鼠药的花言巧语拐走再卖给贫困山区老光棍的人间惨剧,就不由暗暗替王晓妍感到一阵惋惜,同时又为我没有卖老鼠药而骄傲不已。
可爱多不知不觉就吃完了,王晓妍从包里拿出餐巾纸说“给你纸,擦擦吧”,让我又想到了那天的糗事。我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更希望你给我手帕。”王晓妍不解地问我为什么。
我说:“餐巾纸只能用一次,而手帕却可以永远保留,我不但能作为纪念物珍藏,也能把它作为还你的借口,趁机再见你一面。想当年,如果许仙借给白娘子的不是伞,而是一次性雨衣的话,就不会再有后来断桥相会的爱情传奇了。”
咱虽然没有女朋友,可是在网上泡妹妹的功夫却属一流,说这样的甜言蜜语都不用经过脑子,出口就能成章。
然后我看见王晓妍脸色微微一红。
爱情资深专家王爷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女孩子和你独处时脸红,她要么是害羞,要么是对你心怀朦胧。”我觉得王晓妍属于后者,所以我赶紧抹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操场上已经有陆续下课的学生了,王晓妍看看表说:“哎呀,我还要上课呢。”
看看楚楚动人的王晓妍,想想形单影只的自己,我觉得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妈会把我给骂死我的。为了做个懂事的孩子,我只能给王晓妍下套。
“你有没有朋友在电信公司上班啊?”我问王晓妍。
她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脸惊奇,迷惘地摇摇头。
我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一定很保密,所以就希望你能有在电信工作的朋友,我也可以查询查询。可是,现在好像没希望了……”
她说得得得,从包里掏出纸和笔,迅速写下一个号码,再塞到我手里:“有空就打给我吧。”然后满脸通红的样子,一转身就跑掉了!
阳光灼灼,热风丝丝,我热血沸腾却又心跳如鼓。抬头看天,碧空如洗,清澈湛蓝。恍惚中,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天使正挥动着翅膀,弯弓搭箭朝我瞄准,一脸坏笑地朝我努嘴:“嘿,小子,你的爱情鸟,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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