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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303925='Re:【连载】这一场缤纷生猛的爱情秀';
var body_303925='(二)相遇是祸还是福
宋杰
今天是2000年9月4号,是我第一次上大三,是我上大三的第一天。记得有位哲人曾经说过:我们不能哭泣着回忆昨天,也不能盲目地幻想明天,只能微笑着把握今天。为了今天微笑一次,所以我早上七点钟就起来了。
早起的感觉就是好啊,没有了心急火燎起床以至有忘记穿袜子的尴尬,也不用跺着脚憋得很难受的样子提着裤子在厕所排队,连水房都是空荡荡静悄悄的。我一个人开了两个水龙头,把胡子一根一根刮下去,再把脸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最后还涂了点大宝青春美容霜。摩挲着五官的皮肤,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比以前帅多了,就不由得想起了电视广告中的台词:美,就是更白,更细,更光洁!
已经七点三十分了,王爷还在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呼呼酣睡,被我一把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王爷酣梦乍醒,揉着他那耷拉眼皮的老眼哈欠连天,一连声问我要干嘛。我痛心疾首地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知道睡觉!走,吃早饭去!”
如果说大学里坚持吃早饭的学生才是好学生,那我们宿舍都是不良青年,因为我们自上大学以来就吃过一顿早饭——那次学校为了要彻底消灭蟑螂,清早六点半就让我们门窗紧闭人员撤离,戴着大口罩的清洁工如消防队员,英勇地在宿舍喷洒剧毒农药;被迫早起的我们几个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一样,晃着屁股满校园转悠,不知道该找点什么事情做。抱着脑袋想了很久,最后才决定去吃顿早饭。
所以,包括我们在内的很多大学生,对一日三餐概念的理解就是:午饭,晚饭和夜宵。
回味着上次吃早饭的甜蜜感觉,我和王爷晃晃悠悠走到食堂,却不觉被吓了一跳:食堂里好萧条啊!稀稀疏疏只有几个学生的餐厅都能进行赛马了;这里的油条好硬啊,可以挥舞着把座凳上裸露出来的螺丝钉砸进去;大米粥也是如此地稀,可以当镜子来端详脸上新近发育出来的青春痘……
有福同享有难共当是我们宿舍的座右铭,所以我俩决定每人出五毛钱,给篓子和小牛也一人买根油条。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他们吃了之后就要请我俩吃火锅;如果他们坚决不吃,我俩就抡着油条冲他们砸下去!
到了教室,王爷去找他女朋友占的座位去了,篓子和他的准老婆正在一个角落里暧昧地窃窃私语,只有小牛一个人在最后排的座位上孤苦伶仃。我迎着小牛企盼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把装着油条的袋子“咣当”一声撂在桌子上,大手一挥慷慨地说:“给你买的。”小牛激动得嘴唇发抖,感激的泪水正要喷薄涌出,我就及时补充:“明天你请我们吃火锅。”然后小牛就脸色发灰地瘫在凳子上,连句“谢谢”也不说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叮铃铃的上课铃响了,一个带深度眼镜的瘦小老头飘摇着走了进来。我把他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几眼,觉得似曾相识,就问正低头咀嚼油条的小牛这位老先生是教什么的。小牛喉节一耸一耸凸起老高,艰难地把那口油条咽下去说:“烂人,你去年一直逃课,这是咱们的古汉语老师啊。”
逃课,学名又叫撬课,是大学里一道特殊的景观,据说没有逃过课的大学生就不是真正的大学生。从小我的生活适应能力就很强,所以我在大一下学期就积极融入了逃课的大军。在王爷他们在教室里如坐针毡的时候,我已经拿着偷换篓子照片的假月票跑遍了北京每一个或知名或不知名的景点,并能对这些景点作细致入微的描述和独到新颖的见解,这一点让家在北京的篓子和小牛都自叹不如。
既然社会实践的好处这么多,所以我就更加热爱起逃课来。对不甚喜欢的古汉语研究课,我只在开始和结束时去过两次,所以对任课老师的不熟悉也是有情可原。但是,我的迎考能力很强,纵然课逃得那么多,但期末考试还照样得高分,这让他们几个经常羡慕万分唏嘘不已。
不过,这老头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据说他研究知识的能力超强,适应生活的能力却极弱,属于我们学校为数寥寥的典型老学究。我们班一共40人,男生4人,女生36人,王爷按照入学报到的先后顺序排在第一。而老头提问问题时,百试不爽的方法就是从花名册上第一个叫起,然后依次下推,并且从不做标记,下次上课提问还是从头开始。所以经常是老头提出一个问题,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的人群,就开始翻动花名册,用平翘舌不分的蹩脚普通话说:“王叟(守)永,你来缩缩(说说)吧!”——王爷名叫王守永。
因此,我即使不逃课也不用提心吊胆——我学号是37,除非哪天老爷子不小心把花名册拿倒了,才有可能冲下面喊:“宋小帅,你来缩缩吧!”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来了,那就给老先生个面子,再上一次课吧!但我一翻书包才发现我没有带书,准确地说是没有带古汉语书——王爷这家伙没心没肺忘性十足,眼瞅我背着暑假前的书包来上课,竟然也不加提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也乐得顺其自然。于是我就把最后翻出来的六月份的《京华时报》铺在桌子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中年男子公厕猝死,疑为注射毒品过量”、“十三岁少女做妈妈——谁该为你的过错负责”、“少女见网友误入魔窟,专家提醒莫轻信网络”、“北京妇科医院,专治不孕不育”。我正要潜心研究第C6版夹缝中寻人启事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下了课就很自由,所以我就很放肆地看着窗外,突然有种想吃冰棍的强烈欲望。于是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书包,冲小牛心照不宣地挤了挤眼睛,然后就跑了出来。
其实,王爷、篓子和小牛暗地里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他们也很想逃课,可是我们班一共才四个男生,他们还都属于公务人员——一个是班长,一个是生活委员,还有一个正准备积极入党,所以准备经常逃课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看来干哪一行都挺难混的,当官虽牛,可也有不自由的时候啊!
今天的太阳隐藏在一块墨云里,几朵白云轻飘飘地挂在天上,天空清澈而湛蓝,是适合写诗的好天气。我正准备张开臂膀对天空作拥抱状,太阳突然从墨云背后蹦出来,刺眼的光芒直直地朝我射来,我条件反射式地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啊嚏!
幸好今天只是一个普通喷嚏,并且我口袋里也装了餐巾纸。但是,正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我忽然听见背后有人柔柔地说:“你怎么那么爱打喷嚏啊?”
如晴天霹雳的爆响,又如幽谷清泉的脆鸣。这个声音,分明正是我曾经听过的,铭心刻骨的,昨夜思念的,又避之唯恐不及的声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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